李君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的主角,不是他。
而是……
一群伟大的人。
……
画面最先出现的,是一条河。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
河边,站着一群穿着灰布军装的人。
他们很年轻,大多二十来岁,有的甚至更小,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军装破破烂烂,打着补丁,有的地方还露着棉絮。
脚上的鞋,有草鞋,有布鞋,还有干脆赤着脚的。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
像是燃烧着火焰。
李君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他们看不见他。
“同/志/们!”
排/长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前面就是敌人的炮楼了!”
“咱们的任务,是端掉它!”
“有没有信心?”
“有!”
年轻人们齐声大喊。
声音洪亮,在河边回荡。
排/长笑了。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好!”
“出发!”
年轻人们扛着枪,背着炸药包,沿着河边,猫着腰,向前摸去。
炮楼在河对岸。
他们得先过河。
没有船。
只有水。
初冬的河水,冰冷刺骨。
但没有一个人犹豫。
他们跳进河里,举着枪,一步一步往前走。
河水没过膝盖。
没过腰。
没过胸口。
有个年纪最小的,水没过脖子时,呛了一口。
他扑腾了两下,稳住身形,继续往前走。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李君看着他们。
河水那么冷。
他们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终于,他们过了河。
爬上岸,浑身湿透,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但没有一个人吭声。
他们趴在河岸上,看着不远处的炮楼。
炮楼里,探照灯扫来扫去。
“准备!”
排/长压低声音。
年轻人们把炸药包拿出来,绑好。
“一班,从左翼包抄!”
“二班,从右翼!”
“三班跟我正面!”
“明白!”
年轻人们开始行动。
猫着腰,小步快跑,利用地形掩护,一点点靠近炮楼。
探照灯扫过。
他们趴下。
探照灯移开。
他们继续前进。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终于。
有人冲到了炮楼下。
他把炸药包塞进炮楼墙角的缝隙里。
拉燃引信。
然后转身就跑。
嗤嗤嗤!
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跑出没多远。
轰!!!
一声巨响!
炮楼的墙角,被炸开一个大洞!
火光冲天!
“冲啊!”
排/长一声大喊,带着人冲了上去。
枪声大作。
喊杀声震天。
李君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火光中冲杀。
看着有人倒下。
有人爬起来,继续冲。
有人再也爬不起来。
终于。
炮楼里的枪声,停了。
一面红旗,插上了炮楼顶端。
在火光映照下,猎猎飘扬。
河岸上。
活着的人,站成一排。
排/长清点人数。
“一班,满员。”
“二班,少了三个。”
“三班……”
他顿了顿。
“少了四个。”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炮楼方向。
看着那面红旗。
风吹过,带着硝烟的味道。
许久。
排/长开口。
“走。”
“回去。”
年轻人们转身,往回走。
没有人回头。
但他们每一个人的背影,都那么挺直。
……
画面一转。
变成了另一个场景。
一座山。
山上,有雪。
有人。
依旧穿着灰布军装。
但这一次,人少了很多。
只有十七八个。
他们躲在一个山洞里,蜷缩着,挤在一起取暖。
外面,风雪呼啸。
一个年轻的战士,从怀里掏出一个冻得硬邦邦的窝窝头。
他看了看窝窝头,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然后,他把窝窝头掰开。
分成小小的十多份。
最大的一份,递给旁边一个更年轻的战士。
“吃。”
那战士愣了一下。
“班长,你……”
“吃。”年轻人说,“你小,多吃点。”
更年轻的战士接过那小块窝窝头,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只是低着头,一点一点,慢慢地啃。
洞外,风雪更大。
洞内,很安静。
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警觉起来。
握紧枪。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身影,冲进洞里。
是他们的排/长。
满身是雪,脸冻得发紫,但眼睛依旧很亮。
“同/志/们!”
他声音沙哑。
“主力部队,被包围了!”
“团部命令我们,牵制敌人!”
“任务是……”
他顿了顿。
“死守这座山头,三个小时!”
山洞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