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夏南部边境的山脉在月光下如同沉默的巨兽。
守夜人南部边境哨所的战士们仰头看着天空中那道凭空而立的身影,手中的法器绽放出各色光芒,映照在他们年轻的面庞上,那些脸庞上写满了激动和敬畏。
“是李道长!”
一名战士的声音都在发抖,刚才那股面对数十尊梵教神灵的紧张和恐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队长也长长地松了口气,握紧法器的手缓缓松开,掌心全是汗。
天空中,李君手持镇邪剑,素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飘扬。
他面前,数十尊梵教神灵悬停在半空中,各色神光将半边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毗摩站在最前方,高达十丈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暗红色的皮肤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额头的竖瞳中毁灭之火熊熊燃烧。
祂看着面前那个渺小的凡人,竖瞳中闪过忌惮、愤怒、杀意,以及一丝连祂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这位在梵教中威名赫赫的阿修罗王,此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的猎物,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催促祂立刻远离。
但毗摩没有逃。
不是不想逃,是不能逃。
三相神的命令下,祂没有退路。
“李道长。”
毗摩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闷雷在夜空中炸响。
“我等此行不是来与您为敌的。”
李君看着这尊高达十丈的阿修罗王,面色平静。
“不是来与我为敌?”
“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今日贫道若是不来,你们是不是就要踏过大夏的边境了?”
毗摩的竖瞳微微收缩。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李君的声音依旧平静,“数十尊神灵,深夜靠近大夏边境,难道是来看风景的?”
毗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大夏地脉正在向南扩张,一旦吞噬白象国的地脉,恒河平原上数以亿计的生灵都将失去根基。”
“你可以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但那些生灵……”
“打住。”
李君抬起手,打断了毗摩的话。
“你口口声声说生灵,贫道问你,你们梵教那套种姓制度,将人分为三六九等,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还有那些被你们视为不可接触的贱民。”
“这就是你们对生灵的在乎?”
毗摩沉默了。
李君继续说:“贫道再问你,你们宣扬通过吃苦来消减业力,可那些吃苦的人,都是首陀罗吧?可有一名刹帝利?一名婆罗门?”
毗摩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波动,但祂没有回答。
“怎么?回答不上来了?”
李君的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你们的教义,不过是给压迫披上一层神圣的外衣,用所谓的因果报应来麻痹那些被你们剥削的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承受苦难,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来世。”
“而你们这些所谓的神灵,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婆罗门、刹帝利,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们的供奉。”
“这就是你们的‘在乎生灵’?”
夜空下,一片寂静。
毗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李君,你……”
“贫道还没说完。”
李君再次打断祂,声音变得更加冷厉。
“你们以神灵自居,受万民朝拜,享无尽香火,可你们为那些信徒做了什么?”
“当他们饥饿时,你们赐予他们粮食了吗?”
“当他们生病时,你们治愈他们的病痛了吗?”
“当他们被压迫时,你们为他们伸张正义了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