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走出灵堂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走廊里安静得很,只有尽头那盏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窗外能看见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像一幅画挂在那儿。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师父打的,他下午在忙迁坟的事,手机调了静音,没接着。
李君想给师父回过去,但看看时间,又犹豫了。
九点多了。
师父睡得早,这个点儿应该已经躺下了,老人家觉轻,一通电话过去,怕是后半夜都睡不着。
算了。
明天就回去了。
当面说,比电话里说强。
李君收起手机,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很清晰。
经过金浩房间时,他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
这小子,今天睡得倒早。
李君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
昆仑分部这边条件有限,安排的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暖气管就在窗户下面,烧得滚烫,把窗玻璃都烘出一层白蒙蒙的水汽。
李君推门进去,带上门。
他脱下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然后走到桌边,在椅子上坐下。
桌上放着两把剑。
一把是镇邪,剑身修长,剑鞘古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另一把是天丛云剑的断剑。
说是剑,其实已经只剩下一截了。
从剑锷往上,大约一尺多长的剑身还在,再往上就是参差不齐的断口,像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掰断的。
剑身表面的金色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层灰扑扑的颜色,看着就跟废铁似的。
但李君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今天他一剑斩出之后,须佐之男的虚影湮灭了。
那几个小日子也湮灭了。
剑气过后,留下的,只有这把断掉的剑。
此刻。
李君盯着那把断剑,微微眯起眼睛。
他能看见,一颗颗极其细微的光点,正从断剑中缓缓析出。
那些光点细如尘埃,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光点从断剑上升起,慢慢飘向旁边的镇邪剑。
触碰到镇邪剑剑身的瞬间,光点就融了进去。
每融入一颗,镇邪剑剑身表面的光泽,就明亮一丝。
李君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镇邪剑对这把断剑有兴趣。
从把断剑带回来,镇邪剑就一直在“吃”它。
吃得很慢。
但一直在吃。
那些细小的光点,应该是天丛云剑残留的力量。
或者说……是它存在的某种本质。
镇邪剑在吸收这些。
李君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
小说里的兵器,可以通过吞噬其他神兵来进阶。
吞噬得越多,就越强。
从凡兵,到灵器,到法宝,到仙器……
李君低头看了看正美滋滋“吃东西”的镇邪剑,嘴角微微弯起。
这把小舔剑,不会真能进阶吧?
要是真能进阶,会变成什么样?
变成法宝?
仙器?
还是……
李君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那么远。
反正它吃着,就让它吃呗。
能吃是福。
……
窗外,月光洒在雪山上。
房间里很静。
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李君靠在椅子上,看着镇邪剑一点点吸收那些光点,思绪渐渐飘远。
他想起今天那一剑。
想起那一剑斩出时,神念隐隐触及的那个地方。
那地方是樱花国,又不止是樱花国。
给他的感觉,更像是……
在另一个层面。
李君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起天丛云剑的来历。
小日子神话里,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从大蛇尾部得到了这柄剑。
后来须佐之男把它献给了天照。
天照是小日子的太阳神,高天原的主宰。
高天原……
是小日子传说中的天界。
李君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今天那一剑,会不会还斩去了高天原?
这念头一冒出来,李君自己都愣了一下。
高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