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现在也是见过大世面了。
这百人队的厮杀,放在幽州战场上根本就掀不起什么浪花。
而且,见惯了虎侯的军容,让裴夏一直以为,秦州军阀的军队都是李卿那个水平。
但实际交手,稍加观察就不难看出,苗云山带的这支部队在配合和战斗上明显是不如李卿的。
倒不是说申连甲的兵不行。
相反,应该说是李卿的兵练的太好。
秦州丧乱如此,军阀各自为战,缺少系统性的练兵和统帅经验,比起幽南大战中的两国精锐,本就是有差距的。
无非是仰仗地利,使外州不敢来犯。
不过,说苗云山的兵缺乏操练,裴夏自家的兄弟,则更是一盘散沙。
万幸是凭借着炼头的修为,生挺硬抗,才和有着千人斩加持的敌人打了个势均力敌。
裴夏远眺,月辉山长坡上的营寨人头攒动,更多的敌人正在整队靠近。
如果不想有太多的伤亡,还是得速战速决。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乱战之中那个挥舞着狼牙棒的千人斩。
苗云山越战越勇,甚至渐渐有了压制姜庶和冯夭的趋势。
这就是统军的兵家,同样是千人斩,在洛神幻境之中,面对军势更盛的夷人兵家,姜庶和鱼剑容联手,也只能保一个退走无虞,想要战胜几乎毫无机会。
苗云山的军势虽然不及那幻境中的夷人骑将,但这里是秦州,他有地利之便,同样骁勇无比。
裴夏伸手,从玉琼中摸出自己那根黑黢黢的金精长棍。
调整好呼吸,灵府之中游弋的剑气慢慢汇聚到了手中。
彼端姜庶正手持太平锏轰砸在苗云山的狼牙长棍上,军势震动锏身,黄泉精钢的缝隙迎风发出如同兽鸣般的咆哮。
另一边血纹开背的冯夭已经高高跃起,细密的红色光尘流动在她的掌中,矫健身姿凌空飞旋,拖曳着长长的链锤,划过长空,隔着数丈之远落在苗云山头顶。
军势与劲气碰撞,战马蹄下大地龟裂,气浪席卷而过。
饶是这样的攻势,苗云山仍旧只回以狞笑,一手挟住自己的狼牙棒,另一手拔出鞍上悬着的长剑,挥剑荡开尘埃。
正要去寻那个女炼头。
却在尘埃之后,看到一袭长衫飞掠而来。
裴夏纵身向前,长棍斜指,剑气划开长壑!
金精长棍几乎是贴在姜庶的太平锏上,顺着滑过,以同样的角度,切入苗云山的军势。
剑气入势,骤然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啸。
在苗云山震惊的目光中,长棍刺破,直抵面门!
他提剑格挡,同时险之又险地避过剑气。
裴夏面沉如水,只手腕轻抖,金精微微一颤,先是向左震开苗云山的剑,再轻巧向右,隔着他的贴身的军势……
“啪”一声!
抽打在了苗云山的脸上!
即便是有军势保护,一刹而起的仍是火辣辣的疼痛。
苗云山拉转马头,飞奔退出数丈,才重又抬起头看向裴夏。
他捂着脸,满目错愕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