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规看着酒杯,良久之后一饮而尽,抱个拳,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裴夏独自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望着天上明月,喝了个半饱,起身走回望江楼。
楼里没有不散的宴席,不管是江城山的诸位,还是灵笑剑宗的长老,明日需要忙碌的事情还很多,纵情一醉到底是奢望。
裴夏回来的时候,人散楼空,只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原本梨子坐的小凳子上,安静地煮酒。
听见脚步声,她回眸看了一眼,瞧见是裴夏,眼中露出几分了然:“回来啦?”
裴夏左右看看,只剩了她在,挠挠头走过去:“都去休息了,你留下做什么?”
晁澜提起酒盅:“给我家公子热酒呀。”
裴夏苦笑:“我看,你是又猜着什么了吧?”
晁澜眼帘低垂:“他避我,未尝不是一种坦白。”
裴夏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真就猜的如此准,忍不住问道:“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藏着个天识境的修为没让我知道?”
晁澜微微一笑:“你离席,提酒而出,自然是去见人,今夜酒宴,相熟的人都在此间,一一数过,也就只剩了那个赵成规,他是虫鸟司的人,在山上一直被你提防,今日裹布议事,他为免你猜忌,总要解释的,如此一想,你们聊的什么就不难猜了。”
热酒入喉,裴夏叹息:“你都这么聪明了,来龙去脉想也不用我多嘴……啧,就,别太难过吧。”
与裴夏预想的不同,晁澜脸上全然没有半分纠结难过,她斜眼瞄了瞄裴夏,笑道:“你安慰人的时候就不能多点心思吗,听着真是敷衍。”
“……我看你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晁澜垂眉,小心地摆弄着手边的酒壶:“本就是陈年往事,当初在乐扬,你若不问,我多半难再想起,此时想来,所谓的石照穿,也许本就是我割断过往的一个借口……”
裴夏下意识回想起了当初在鉴天湖畔的小院里,他问裴洗,说晁澜凭什么要帮自己。
裴洗告诉他,要明白晁澜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裴夏曾经以为,是那个她心中觉得可以依靠的青梅竹马。
但现在看她模样,轻描淡写就能放下,似乎又不太像是。
可能也是真的够熟了,裴夏想了想,干脆直接开口问道:“你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晁澜仰起脸,几绺发丝从眼前滑过,顺着白皙的脸颊垂落耳畔,露出一双稍显错愕的清澈眼眸。
聪慧如她,也没有想到裴夏会突然问起这个。
片刻愣神,眼中便又蓄起了笑意。
“你不知道呀?”她说。
裴夏更茫然了:“我知道我就不问了呀!”
你不知道,你当时拉着我的手,就那么坚定地站在我身前……
该高兴吗?高兴,他并不是带着目的那么做的。
还是说,也许换成其他人,他也会义无反顾。
“唉~”
晁澜晃着脑袋,明明眉眼上全是笑意,偏又长长地叹气:“我可真是命苦呀~”
“不儿,你别光埋怨,你倒是说呀,你不说我咋帮你?”
“我说了,你就会帮我?”
“那肯定啊,咱俩这交情!”
“那……那我就不说!”
“啧,你有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