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迎接灵笑剑宗的弟子,裴夏让曹华专门杀猪,和昂贵的翡翠参一起炖了肉汤招待。
到晚餐,就只能让这些友宗弟子们简单吃点了。
我们江城山也是小门小派,刚刚起步,口粮虽然还算富裕,但也经不住天天大碗肉。
起码给咱盛的都是米饭,不是稀粥,这在秦州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结果反倒是灵笑剑宗这边,非常懂事地从自家带来的物资里抽出两捆腊肉来,投桃报李。
要不说能留下,愿意跟着宗门南迁的都是实在人呢。
人家裴山主原本就对灵笑剑宗有大恩,救出舞首,一路护持不说,秦州条件这么艰苦,还省下口粮来招待我们。
有来有往,让原本对这些吃白食的有所不满的江城山弟子,立马也都释然了。
要不说是友宗呢!
外头弟子们,饭吃的火热。
望江楼里,也是自苏晏倒台后,第一次大摆宴席。
裴夏素来是反对走排场铺张浪费的。
但唯独这次,他仔细思量后,还是觉得有必要真正摆一次宴席。
李卿平定秦北,灵笑剑宗南迁落脚,裴夏知晓了祸彘真相,一路相知相识的许多朋友,也齐聚于此。
或许,人生真的有所谓的阶段性总结。
就让这一天成为整理旗鼓,面对将来的新起点。
裴夏坐在这张粗陋的铁椅子上,挪了挪有点被硌到的屁股,然后举起手里的酒杯:“自家酿的米酒,不够醇,但干净,与诸位共勉!”
望江楼宽大的中庭里,再次流淌出潺潺的水声,曾经因为战乱被砍断的盘根青树也发出了新芽。
席案上摆不出精致的佳肴,只有新捕的江鱼,自养的鸡鸭,果园里新结的青果,还有酿的一般的江城米酒。
裴夏一眼望过去,多是熟悉的面孔。
坐在脚边的是梨子,她正提着蒸鱼的鱼头猛嗦,自打随他离开微山,这一路颠沛流离,她倒是怡然自得。
徐赏心和韩幼稚则坐在稍远的地方,两人的位置还挨着,虽然看她们好像总觉得气氛微妙,但其实姐姐妹妹的,也很熟络。
当初在北师城初遇的时候,可真没想到,彼此能成为那么重要的人。
其他分列两侧的,一边是自家江城山的长老,曹华、郭盖、崔泰、尹善、周天,基本都到齐了。
周天就不谈了,曹华郭盖本是无根的浮萍,尹善一开始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流落难民,崔泰当初会来挑衅江城山,也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对他们来说,如今江城山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另一边的,则是今天刚到江城山落脚的灵笑剑宗的长老们。
郑戈、吕菖、晓月、夏侯博、对他们来说,宗门南迁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磨难。
门中修士虽然都是武夫,但其中化元境开府境的数量不算少,以宗门而言,仍是一股强悍的力量。
尤其大浪淘沙之后,他们现在守着的,都是宗门最热烈的火种,对于在秦州的未来,他们很有信心。
裴夏尤其留意了一下刻意坐在最末尾的李檀。
李师姐和早几年确实变化很大,雪燕门之后,缭绕在她身上那股复仇的幽怨已经散去,看来当初把她留在灵笑剑宗也是个正确的决定。
热酒入喉,点儿大的小老头周天,喝的面色潮红,为老不尊地叫喊着:“酒肉有了,也不说来点歌舞?”
裴夏有些无奈,正要让鱼剑容把他拉回去。
却忽的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