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楼也得到了妥善的修复,当年血腥镇压的痕迹,已经很难再找到,虽不说雕梁画栋,也大方气派。
但当裴夏进去的时候,却被人给拦住了。
弟子看着面生,恐怕是他离开之后新近招上山的,还没有入行。
没有裴夏的允许,曹华等人不敢动用珍贵的灵材去做食补,天资寻常的弟子想要入行当炼头也并不容易。
裴夏倒是没有为难他,就带着韩幼稚和舞首,在望江楼外的小亭里等候。
这个亭子是裴夏以前最常坐的地方,向外能看到两江水滚滚东去,向内能看到宗门校场上门人弟子。
舞首性静,又阅历丰富,处变从容,便只坐在一旁,默默望着山外江景,像是在辨认灵笑剑宗来时的方向。
韩幼稚左右无事,在亭子里踱了两步,张望之后想起来,这里就是裴夏在秦州的宗门,也是自己以后的安身之地,不觉放松下来。
旅途疲惫,让她下意识抬起手,挺起腰肢,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韩幼稚一双长腿,身姿高挑丰盈,迎着山风拉伸身段的时候,堪称绝景。
裴夏刚坐下,解了酒葫,一抬头瞥见韩幼稚,啧啧有声:“你也太没防备了。”
老韩伸的酥爽,嘤咛一声,低头瞄向他:“防备什么?”
裴夏刚要说话,亭外传来一声夹着惊喜的呼喊:“裴公子!”
山上弟子但凡认得裴夏,喊得都是山主,后来的人中,会喊“公子”的,想也就两人。
加上刚刚让姜庶去喊……
裴夏一外头,果然看到晁澜满面笑容,小跑着过来。
他微微一笑,也伸手招呼。
九州毕竟不是现代,千山一手机,万里打飞的,很多人纵使感情深笃,一朝别过也可能就此生不见了。
虽然是约定了在江城山碰头,但晁澜一直也挺担心的,现在看到裴夏真的好好地回来了,心情难免有些激动。
直到近前,一抬头,目光与亭中的曦和韩幼稚交汇,晁澜才脚步减缓。
意外在她眼中一闪而逝,很快便又恢复了如常地温润笑意。
欠身施礼,她盈盈唤道:“晁澜,见过两位夫人。”
“喂!”裴夏脸色一变。
舞首那双水雾朦胧的桃花眼微微低垂,淡淡说道:“晁姑娘莫要胡诌,裴公子待我有恩,仅此而已。”
在北师城外,虽然时间不长,但晁澜和舞首是见过的,明知原委,还张口胡说,实则就是在揶揄裴夏。
然而,亭中两人只有舞首开口解释了。
一直听不到韩幼稚的声音,裴夏抬头看她。
老韩非常浮夸地伸手遮阳,踮起脚做出一副正在全神贯注远望两江,根本没听见的模样,偏偏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一直在往裴夏和晁澜这边偷瞄——你装的也太假了啊喂?!
晁澜见此情景,只能伸手抚胸,故作幽怨地长长叹息:“唉~”
你叹气叹的也有点浮夸了。
裴夏翻了个白眼,这也就是晁澜,换个人高低他得来一脚。
轻咳一声,把氛围整肃了一下,裴夏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何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