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魏铭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他是来找刘振华的,六处里的别人对上这位工程师,都是要不起的状态,他更不能是来找我的。
魏铭眼神四下搜罗:“振华呢?”
我说:“上学去了,刚走,晚上7点半放学。”
魏铭道:“那等不了,我时间很紧,麻烦你把他叫回来吧。”
我摊手:“怎么叫?”
魏铭道:“打电话。”
我都惊呆了,在王爱丽的班上,刚到校就叫回来,还打电话,他怎么敢的?
魏铭见我不动地方,道:“刘振华总不能连个电话也没有吧,你怕他在学校玩手机啊?”
我淡淡道:“魏工,你可能离开学校太久了,学生到了学校不是你说喊回来就喊回来的,得经过他们班主任的同意,对,就是你爱人。”
魏铭道:“那就打一个呗。”
我说:“你打?”
魏铭也愣了,我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我觉得他八成得是个妻管严,经年累月不在家,家务孩子都扔给老婆,王爱丽一跺脚,他怕不是连风洞是啥都忘了?
魏铭犹豫了半天,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掷地有声道:“我的身份得保密。”
我其实也就是说说,我掏出电话,愁肠百结欲拨又止,是,刘振华现在是年级第一,那也不能恃宠而骄吧,而且他地位还不稳,主要是我找个啥理由啊,能用的借口几乎都用完了,发过烧感过冒肚子疼吃过冰淇淋,连身份证都让狗吃了……
我举着电话,硬是在原地僵了三分钟。
魏铭歉然道:“让你为难了。”
我毅然决然地拨通了王爱丽的电话,有些事不得不做时那就先莽一波,开了头再说。
“喂,刘振华爸爸。”王爱丽接起了电话,口气很微妙,也没多和颜悦色,但就是能感觉到很平和,从以前的“你又有什么事情烦老娘”变成了“你找我肯定是正事”的既视感,当然,不是感情特别细腻的人感受不出来。
“王老师您好。”我也按套路走了一步,然后开门见山道,“我想让刘振华早走一会。”
王爱丽道:“哦?需要他什么时候离开学校?”
“现在。”
我就听那面疑惑地“嗯”了一声和上课铃的响声,刘振华要是以前的成绩我连下一句话都替王爱丽想好了:那你别来好不好呢?
王爱丽道:“是有什么事吗?”
“那个……”终于到了核心问题了,我见魏铭在我边上双手往上托了托,像是在帮我使劲似的,你倒是替我想个说法啊。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信口开河了,我瞅了魏铭一眼,道:“我认识个考试方面的专家,想让他给刘振华把把脉,看哪方面还有不足。”
魏铭使劲给我竖大拇指。
王爱丽不悦道:“刘振华有不足的地方老师们能看出来。”
完了,自作聪明,放着学校里那么多老师你不问,请了个所谓的专家,这不是戳人肺管子吗?
六爷小声道:“往心理方面扯。”
“呃,是这样,其实是个心理疏导的专家,我怕这孩子压力大……”
王爱丽道:“我看他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你既然约好了,那就去吧——不便宜吧?”
我赶紧道:“不便宜,而且人家时间很紧,所以才给您添麻烦。”
“不用天天占用学校时间吧?”
“不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