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涵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这会给我们每个人发礼物,我一看是那种手持的小呲花烟火,有人管这个叫仙女棒,反正我一直叫电焊条。
我本来不想要,但小姑娘已经不由分说塞手里了,每个人都有份。我点了一根,其他人就着我的火都点着,对面是大礼花表演,这边形成了一个小礼花现场。
只不过四个大人人手一根电焊条都杵在原地,像四盘蚊香底座。
陈子涵一手一根呲花,一会划圈圈,一会在空中写字,刘振华也胡乱挥舞,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陈子涵妈妈和马超苒客气地聊着天,也离我们有了一段距离。
陈主任把呲花插在护栏上,忽然对我说:“年前有一次你们吃饭,是不是跟涵涵聊过她手术的事情?”
我愕然道:“没有呀,怎么了?”
陈主任道:“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这段时间老问我她手术的细节。”
我好笑道:“以你的职业素养,忽悠不了一个小姑娘?”我想起来了,那天正赶上韩诗雅美容院出事,我和刘振华讨论办法的时候陈子涵追了出来,似乎听到了只言片语。
陈主任道:“现在的小孩子跟咱们那会不一样了,黄焦明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她随便上网一查就知道了。”
我说:“那也说明不了什么,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自作聪明疑神疑鬼的时候,看过一两部侦探片就觉得自己也能破案了,过几天就忘了。”
陈主任道:“但愿吧——给我一根。”
我拿了根呲花递过去他没接,顺着他的眼神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跟我要烟,刚才点呲花的时候我顺便点了一根。
我把烟给他点上,失笑道:“早知道别戒好不好呢?”我俩在一起抽过烟,不过他说他已经戒了。
陈主任道:“我以前烟瘾很大,恨不得上了手术台都来一根,后来为了病人也是为了自己,戒了。”
我问:“省出宝马来了吗?”
陈主任一指身后的汽车:“宝马不至于,中档车还是省出来了。”
“那你抽的是好烟。”
陈主任笑,他吐了一口烟道:“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什么原因让你离开这行的,凭你的本事,就算犯过重大医疗事故、坐过牢,想留下来也有的是人请你。”他忽道:“现在有个患者NIHSS评分12分,接下来怎么处理?”
我给他来了个笑而不语,这是试探我呢,他要再问我就得使用愤然出走法了。
好在陈主任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两个孩子在地上插满了呲花,感慨道:“这就是青春啊。”
马超苒忍不住问:“你俩那是摆了个啥造型?”
陈子涵直起腰哈哈笑道:“没看出来么,这是王爱丽的笑脸。”
马超苒道:“为什么摆这个呀?”
刘振华道:“因为我们都没见过王爱丽笑,这是我俩想象出来的。”
过年,用烟花摆老师的笑脸,也不知道王爱丽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临别,陈子涵对刘振华说:“赵涵宇在群里说他从外地回来请同学吃饭,你去不去呀?”
刘振华道:“我还没想好,我出趟门可麻烦了。”
陈子涵笑嘻嘻道:“刘叔叔也不像那样的人啊。”
我对刘振华道:“该去去你的。”
说起赵涵宇,我就想起了赵军,我对这父子俩没恶感,我不希望刘振华因为身份特殊变得没了社交。
上了车,马超苒道:“我真喜欢这小姑娘。”
我说:“因为她是小一号的你吧?”
马超苒道:“她比我幸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