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场斗法苏墨胜!”
赵柏章平和的声音传遍了蜃境。
当中不少弟子都变了脸色。
这么快就有人分出胜负了?
经过昨日表现,“苏墨”这个名字自是早已为几人熟知。
本次演武当中,入场弟子修行最短者也至少超过了五年,唯有玉琼山这一位,不过仅有八个多月。
原还以为此人即便悟性高绝,可毕竟修行日短,修为手段当是短板,参与斗法不过是为了增长见识而已。
却不料竟成了头一个得胜之人。
“陆碧君坛法修为扎实,根基不错,却输于应对,临场发挥失措,未能展露符箓巧妙。”
赵柏章立于高台之上,面带笑意,尽显高修风范,正在提点两位后进晚辈。
“苏墨所炼阴阳真火威势不凡,于火法之上颇有心得。”
又转而对着苏墨点了点头,可接着话锋一转:
“只不过内丹一道,其修为根基到底还是要落在功法之上,只学术,不练功,非是坦途,你初入修真,正是打熬根基的时候,可莫要走上了歧途。”
这一番话言辞恳切,仿若真就是出于长辈的悉心教诲,任谁也听不出其中分毫不妥之处来。
蜃境当中诸多弟子闻言都是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败于苏墨手中之人是陆碧君?
阁皂宗受火部箓职,甚至还开了法坛,却依旧输给了苏墨的火法?
这人练的到底是什么真火?
只不过听那位漓沅治祭酒话语里的意思,此人似乎是精修术法,却不擅功法?
大殿看台之上。
苏景秋微微皱眉,随即转头看向郑义简,语带错愕道:“这人怎生胡言乱语?
“他一个修符箓的,怎的置评起我丹道修行来了?万一将我弟子教坏了,可该如何是好?”
一旁周唔见连忙小声来劝:“你少说两句。”
两人说话声音虽低,可在场不乏各教高修,又哪里听不见?
有不少人循声望来,可一看到说话之人样貌,却又都纷纷移开目光,佯装不闻。
高台上的赵柏章眼角微跳,深吸一口气之后,才挥动袖袍,将大阵中的陆碧君给带了出来。
后者落败出阵,脸上却不见太多沮丧之意,反倒隐隐有一些振奋。
作为精修火法的,今日见着如此真火,自然是有些兴奋的。
她对着赵柏章恭敬谢了一礼,随后转身返回了自家宗门看台。
“如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一位同样身着素袍的中年坤道笑道。
对于自己徒儿的落败,她并没有丝毫苛责之意,反倒依旧笑意盈盈。
陆碧君大方点头:“弟子谨记。”
随即又抬起头来,困惑不解道:“师尊,您往常总说丹道修行筑基不易,三境以下打熬根基都是水磨工夫,可这玉琼山苏师弟不过短短几月修为,又如何能有如此手段?”
坤道微笑摇头:“你可知他师承何人?”
接着又叹了一口气:“若是相较其师长当年风采,我却反而觉得此人表现过于平平了。”
陆碧君神情顿时有些呆滞。
她相信师尊定然不会哄骗自己。
可是,这样的术法手段也只是平平,那苏师弟的师尊当年又该有何等的惊艳?
她想不出来。
蜃境当中。
先前斗法动静,早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又加之赵柏章点评两人之时,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目光总是落在大阵某处。
自然是让人看出了苏墨当前所在位置。
于是纷纷赶来。
身处焦点当中,苏墨却并不急着离去,也没有设法隐匿。
而是大大方方盘坐河畔,看似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实则他是在思索先前斗法所得,完善自己动念施法的感悟。
最先赶来的却依旧是阁皂宗弟子。
他看到坐于河畔的苏墨,顿时眼前一亮。
这人胜了陆师弟之后,居然还敢大喇喇留在此处?
难道他是没有料到众人都会赶来?
还是对自己极有信心,竟是不惧他人挑战?
“阁皂宗方碧晨,欲领教苏师弟高招,不知是否需要先行调息?”
这名弟子拱手行礼,倒是颇有风度,知晓苏墨刚结束斗法,怕是需要时间来调息回炁。
虽说是乱斗,可都是大宗弟子,基本涵养还是有的,而且本就是演武斗法,又非生死相争,是断然做不出乘虚而入之举来的。
苏墨起身笑着回礼:“无需麻烦,还请师兄见教。”
方碧晨道了一声“好”,却也没有起法坛,而是直接抬手凌空刻画起来。
坛法威势虽强,却也颇多不便之处。
既然对手火法了得,陆师弟起了法坛依旧不敌,那自己就干脆以符法应对,反倒不失灵活。
不过转瞬之间,他手上符法已成。
随即轻轻抖手,将一张符箓甩出。
随着一枚枚符文亮起,整张符箓之上都燃起赤色光芒,接着又化作一道火浪,裹挟着炽盛火气席卷而来。
却也是一张火符。
可火浪刚行至半途,其中却又有青紫色光芒闪现。
风火相激,竟有生发之意在其中萌动。
于是火气更盛。
火浪之中隐隐有雷霆之声响起。
直至火浪扑袭至苏墨身前之时。
震雷乍响。
火浪散作漫天火雨。
而在火雨当中,青紫色雷霆闪烁着耀目光芒,如同长鞭一般挥落。
“是火雷,好!”
大殿之中,除了符箓三山之外,亦不乏修行符箓的宗门,也不知是谁赞了一声。
这一手符法以火掩雷,待得临近之时才骤然爆发,令人防不胜防。
这不光是需要巧思,更要有精巧的施法手段,能将这雷火两种符咒融入一张符箓当中,对于一境而言已是殊为难得。
可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落在苏墨身上。
这一回他又将如何应对呢?
依旧是用那威势惊人的阴阳真火吗?
但出人意料的是,苏墨却仿若对此浑然不觉,竟任由那火雨雷霆打落到身上。
成了?
方碧晨先是脸色一喜。
可随即又觉得实在太过容易,神色再度变得警惕。
等到术法余晖散去,在众人惊诧目光当中,苏墨却是依旧好端端站在原地,只不过身上隐约闪过了一抹华光。
“三官法咒?”
有眼力高明者认出了这道术法,虽是口中惊疑低呼,可声音却传遍了四周。
三官法咒?
闻听此言,同样有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地官赦罪,万法不侵!
此乃一道护身法咒,若是用到极高明处,几可赦尽世间万法。
可地官咒与其他大多护身法咒不同,施展此咒,非是用来“挡”,而是用来“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