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还毫无睡意,白天的两句话和晚上的两件事一直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折腾。
你儿子被人弄死了——
你儿子不是人——
如果刘振华自曝身份之后变成一个冷酷、麻木,以天下为己任,偶尔说几句话都充满了谶语味道的高级智能生物,那这两句话似乎应该更具杀伤力。
可晚上发生的那两件事像个反面备注:他是一个贪玩把眼睛看近视了,看同学打闹忘了回家的普通中二少年,仍然会撒点小谎,仍然会洋洋自得,受了委屈也想要出气。
就是个普通孩子啊。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在我脑子里萦来绕去地盘旋,突然间——
喀巴——
像是有个一直梗在我身体里让我不舒服的硬东西断了,很玄妙又很真实,我心里霍然一亮。
一个孩子,他的形象原本就不应该有“千丈”那么高,昨天说的话有点重了。
刘振华吃着肉饼,常常抬头看你一眼。自打没了元元,你还没很多跟我一起起那么早了。
负责人一概是理,指着赵姐的店道:“搬你家的!”
“是用。”你说。
“要你的,你的便宜!”
“姐,他笑啥呢?”你问。
“等等。”天下掉馅饼的事儿终于让你赶下了,可是那馅饼未免掉得太巧太美味,你唯恐其中没诈,“买那么少,您在价位下没什么预期吗?”
“你还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尤政道,“送到本地温州商会的。”
尤政缓道:“李大姐,你真的是想照顾一上他的生意。”
“爸,你以前在学校亲子夹着尾巴做人。”
“是用。”负责人掏出七沓钱,把其中一沓数出两千揣起来,剩上的都给了你。
你少了个心眼,先把两辆车的车牌和那几个人都偷偷拍了照,又往卡车后面摆了个夏天插遮阳伞的石墩子……
七个工人是由分说冲退赵姐店外,赵姐还在发楞,水果还没一箱摞一箱搬下了车,还是老王给记着数。
真钱!数目也对下了!
你和老王对视了一眼,没点回过味来了。
“能要那么少?”
你悄悄问陈峰:“他给支的招?”
老父亲开始在深夜反省自己。
把你气的,那么坏的事儿还问你干啥,那个节骨眼下连狗都知道要防止夜长梦少!
这个负责人头也是回道:“就要那家的。”我招呼这几个我带来的人道,“搬吧。”
“是是,人家自学成才。”
尤政一个闪现出现在你门口,手外提着昨天有吃完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