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问室准备好了,公安局的同志很细心,先从这30多个人带走几个不相干的去问话才不露痕迹地把孙晓刚带了出来。
我前段时间才去过派出所的调解室,讯问室的风格比调解室冷硬了很多,墙上的标语也从各种劝人退一步的软和话变成了各种“依法”开头的警示语。
孙晓刚被带进来,看见了我们三个明显一愣,对带他来的那个警察道:“走错了吧?”那个警察没理他,径直走了。
“坐下,找的就是你。”马富贵喝了一声。
孙晓刚慢吞吞地坐在离我们老远的讯问椅上,有股既不想配合也不敢硬刚的老油子味儿。
“原来你们是便衣啊。”孙晓刚道,“按理我得进询问室吧,我也是被他们骗去的,我是证人啊!”合着他比我还门清,我从他嘴里才知道还有“询问室”这种东西。
马富贵道:“没让你说话的时候把嘴闭上。”
孙晓刚一副惫懒样子瘫在那,这家伙铁定不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了,他的五官不出众,但也没有难看的地方,这应该是胡春燕会沦陷的主要原因,孙晓刚的长相带出了他的气质,恶相里带着几分猥琐,猥琐里又透着一股狠劲儿,遇上事耍狠还是耍贱能随时调剂,全看对方的硬度。
马富贵道:“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不就是传销嘛?”孙晓刚浑不在意道,“我是被他们骗进去的,我声明一点啊,我可没骗人,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我甚至都没电话!”
马富贵道:“你放屁!”
但是孙晓刚这话我反而是信的,刘振华追踪不到他的声音,说明他这段时间确实没用电话,能躲开超级AI的搜索,大隐隐于市也不行,还是免不了点外卖收快递,必须得隐于违法组织。
想到这,刘振华给我发来一条消息:在身份上给他一些压力,让他断了侥幸心理。
我回:什么身份?
刘振华: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后面还跟了一个顽皮的笑脸。
我敲了敲桌子道:“你是因为在外面欠了巨额赌债才躲起来的吧?”我得占据审问的主导权,马富贵再老辣,他不知道问题的核心在哪。
孙晓刚诧异道:“这你们也知道?”
我说:“我们不是警察,传销组织我们也不感兴趣,之所以端掉它,完全是为了找你。”
孙晓刚直了直身子道:“你们……是干啥的?”
我说:“我现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罪我们要对你进行审讯,你觉得你还能进‘询问室’吗?”这话我一点也没夸大,还往小说了,本来应该是危害地球安全罪。
孙晓刚啪的一下坐得笔直,指着他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就我?”他偷眼望向墙上的监控,监控是关着的。这个也算见过世面的资深盲流子一下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垮在椅子上道,“我连国歌都唱不全哪有能力危害国家安全啊?你们是国安的吧?”垮和瘫,姿势差不多,但精神状态完全是天差地别,你们自己体会。
我说:“所以说暂时只是涉嫌,要不然也不在这审你了——”我问马富贵,“平时你们审犯人都在哪?”
马富贵道:“哪有什么固定地方,方便收拾就行。”
此处的收拾就令人无限遐想,肯定不是两个人起了摩擦说的“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收拾,该收的收,该拾的拾,主打一个破碎不全后的场面。
孙晓刚带着哭音道:“不至于!不至于啊,我全交代,我碰过瓷、骗人签过AB贷、当过婚托,偶尔也打个架什么的,我可没倒腾过军火——我在一个镇子里的钢管厂打过几天零工,你们说的不是这事儿吧?”
马富贵道:“问你什么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