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够警察出警了,等德彪发现自己才是被骗那个,一切都晚了。我和浩浩现在只需要正常报警就行。
我们一唱一和,有更多人加入了墙边一族,我目光四下搜寻,看见厨房门口有个穿着围裙的老男人,正抄着铲子无措地站在那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孙晓刚!他竟然真的在这里。
德彪和他几个忠实的手下面面相觑,看样子就知道这是这个传销组织里赚到钱的一小撮,其中不乏还想拼死一搏的。
马富贵轻蔑地扫了他们几个一眼,背着手道:“不要有侥幸心理,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劝你们几个现在就开始想想怎么跟警方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以前叫政策,现在是制度。我重申一遍,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加重你们的罪行。”
德彪脸如死灰,不甘心道:“你不是找马富贵的吗,怎么又变成警察了?”
“我就是马富贵。”老马头把他手里的“黑色玄石”拿过来打量了一眼道,“这玩意儿不会有辐射吧?”
德彪讷讷道:“亚克力的,压根就不是石头。”
马富贵恨铁不成钢道:“就冲你的辛苦,干点什么不吃口好饭?”
为了省钱,德彪一个传销头子每天亲自骑电三轮去菜市场买菜,当然,更多的可能是为了安全。那也起早贪黑的!
孙晓刚明白这个窝点已经完了,他也随大溜蹲了下来,其他人几乎也全是一样,都往左边挤,本来就屋小人多,小小的一面墙这会成了香饽饽,恨不得人摞人叠起来。这次连德彪边上那几个也想往过凑。
马富贵问德彪:“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运作的?”老头这是在拖时间。
我回头冲浩浩使了个眼色,浩浩冲我比了个“OK”,掏出电话往楼道里走。傻子也终于明白了一回。
事已至此,德彪也没藏着掖着:“就是传统的‘拉人头’,先利用高薪工作骗来一批,然后洗脑培训,让他们再拉亲戚朋友来,只要人到了先收走身份证电话,让他们继续拉人,有的开始不乐意干,真拉来了人拿了分成自然就跟我一条心了……”
马富贵道:“你这不叫传统叫过时。”
德彪道:“我知道,现在有追求的都搞电诈去了,但那个准入门槛高,培训课程时间长,被我骗来的能是啥精英,在这个赛道上我们没有竞争力啊。”
墙上墙下的人们纷纷咒骂起德彪来,仗着有“警察”撑腰,有人顺手抠下墙皮扔德彪,始作俑者之后,别人有样学样,一时间墙皮乱飞。
这会厕所排队的还有俩,那俩人已经对马富贵表过忠心,声明自己人虽然在厕所门口,但心已经蹲在墙边了……
在一片乱哄哄的喧闹中,有那么一刻闹中取静的时间,然后就听有人在楼道里举着电话说:“对,我报警,我们发现了一个传销组织,地址就在……”是浩浩。
德彪愣了一下,表情瞬间从希冀“坦白从宽”的谦卑变成了“抗拒从严”的狰狞。
“妈的上当了,他们不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