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人围着一只龙虾，一人也就一口，成功地勾起了馋虫然后就没了。
浩浩盯着水族箱里的货物们，忽然道：“再做一只！这次连螃蟹和皮皮虾也做一点。”
孙占城抄着一根筷子道：“你不过啦？”
我和马超苒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好笑，看来傻子的馋虫最大，不过也正常，许姨辛苦大半辈子也就能保证母子俩无冻无馁，龙虾这种东西怕是想都不敢想。别说他们这种家庭，我们家第一次吃螃蟹都是吃的冷冻产品，那是我爸一个死党单位福利好，匀出三只拿来送给我们家的，我还记得螃蟹上锅后不久发出来的味道，香得邪乎！
那还是一个南方就是南方，北方就是北方的年代，那会我爸已经卖了多年水果，仍然没见过荔枝、榴莲、菠萝蜜这些东西。
所以我觉得六处请浩浩吃一顿海鲜也是应该的，特工是不是越见多识广越不容易被攻破？要不还不等敌人使出美人计呢就把一切都招了也太丢人了。
浩浩道：“这次给想尝的人都尝一尝。”
吴连峰道：“傻小子，这东西可没有尝的。”
浩浩偷眼看了看我，道：“吃的东西有啥不能尝的？”
我心说坏了，他这怕不是跟我学的，我摊上常年都有供顾客先尝后买的水果，但那也只局限于便宜的，开个榴莲让人尝这种事也不干。而且我觉得吴连峰刚才的担心也是对的，年货节上糖果干货才是主角，卖高档海鲜还是太超前了。
孙占城道：“如果人人都只尝不买呢？”
浩浩道：“那无所谓，只要让像我一样没吃过的人尝尝它是啥味不也是好事吗？”此刻，他应该是想到许姨了。
孙占城挑大拇指道：“行，仁义，冲你这句话我免费给你当几天厨子。”
段守疆道：“人家达才兼济天下呢，你刚吃上龙虾就想搞慈善啊？”
但既然摊主发话了，这哥几个又各忙各的蒸了一锅海鲜，蒸好以后用一次性纸托盘分好，摆上牙签让过往的顾客免费品尝。
我在别人摊上待得已经够久了，所以没等他第二锅出来就带着马超苒回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李萍见我俩一起出现，笑道：“又撒狗粮来了？”她对马超苒道，“你不是自己有工作嘛，咋也这么闲？”这俩人已经比较熟了，所以说话也就没那么拘谨了。
马超苒道：“年底了，大家都开始摸鱼了。”
李萍道：“还是你们这些有编制的好，小时候不懂事，早知道就该好好学习考个编啥的。”
这时那边海鲜又好了，马超苒跑过去又弄了一小盘过来递给李萍：“给，傻小子请客，你也尝尝。”
李萍大概是不好意思，又往那边送了几颗苹果。
事实上浩浩把邻近的摊位都送遍了，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吃了人家的也不好意思，自己有啥也都贡献出来一点，我们这一排摊位搞得像小型聚餐似的。
我观察了一下，肯去尝一尝的大多还是年轻人，“先尝后买”这个推销手段自古就有，但是上了岁数的人都过过苦日子，在物资还不那么丰盛的年代，你尝了人家的东西又不买就得有遭白眼的自觉，浩浩还就特别偏执地让路过的老年人都吃一点，还一再强调可以不买。
没有不开张的油盐铺，在诚意攻势下，浩浩很快开始卖货了，比起刚才用海鲜开粥厂的大气和魄力，第一单生意带给傻子的都是手忙脚乱——他是先从学使用电子秤开始的，好在边上有四个闲散人员帮衬着，也许是吃人嘴短，或者是感受到了傻小子的诚意，老哥四个连帮他招呼客人带称重打包，自己的买卖反而没那么上心了。
浩浩得了闲，全副精力就是盯着我看。
我被他盯得发毛，示意他往别处看，他好像也不大理解，最后我只能用手机给他发信息：你忙你的，别尽看我。
浩浩回了一句：哥，我来这的目的就是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