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外城回来,马车还没到家门口,就见包大为一脸着慌的跑过来,样子急得就差跺脚了。
“我的爷,您可算回来了!”
在外人面前,包大为不敢喊赵安为“安哥”。
“怎么了?”
赵安好奇下车。
“怎么了?”
包大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夫人都走了快两个时辰了,派了好几拨人去找爷,可到处找不到爷,您这是上哪儿去了?”
“夫人走了?上哪儿去了?”
赵安一脸不解。
“回和府了呀!”
包大为赶紧告诉赵安他丈母娘出事了。
“夫人说太太今儿生了个哥儿,可那哥儿没留住,没两个时辰就夭折了…夫人急得不行,说太太年过四旬这一胎本就怀得艰难,如今孩子没了怕太太身子受不住,得赶紧回去...夫人走的时候哭得厉害,我瞧着都心疼。”
赵安愣了一下,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没有改变。
印象中和珅次子生下来就夭折了,紧接着,其岳母冯霁雯也会因为这个孩子的死伤心过度,郁郁寡欢,也就一两个月便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这还不是要命的,要命的是冯霁雯刚死没多久,其孙子,也就是丰绅殷德和十公主生的那个儿子也夭折了。
如此算上和琳,也就是说嘉庆二年、三年,和珅的至亲一个接一个走。
弟弟、儿子、老婆、孙子...
别说和珅了,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
好不容易熬过至亲接连死去悲痛,和珅都没来得及喘口气,太上皇又驾崩了!
根据时间段来看,其实和珅这个“二皇帝”在乾隆驾崩前这一年多时间,压根没精力盯着朝堂,也顾不上嘉庆,完全沉浸在亲人接连去世的悲痛中,迟迟走不出来。
估计,这才是福长安为何在太上皇死前长伴左右,成为太上皇专业传话筒,也是嘉庆能轻松得手的原因。
说白了,乾隆死前这一年多时间,和珅根本就处在“下线”状态,属于半退隐。
一个半退隐的权臣,一个连班都没法正常上的“二皇帝”,一个都快被主子遗忘的奴才,被人干掉再正常不过。
只生老病死,不是人力可阻。
赵安又不是大罗金仙,阻止不了和珅身边接二连三亲人去世的悲剧。
只能趁岳母还没死,赶紧把自己活动出去。
树挪死,人挪活。
没有枪杆子,哪怕真成为皇帝候选人,赵安也没底。
有枪杆子,有名义,才能名正言顺进京稳定局面。
“安哥?”
包大为见赵安发愣,小心翼翼轻唤一声。
赵安回过神来,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走,和我去和府。”
小舅子没了,身为女婿,无论如何也要出个场的。
包大为忙不迭应了,带着一众护卫骑马与赵安赶向和府。
到地,让大为同众护卫于门房歇着,赵安直接朝岳母所在的院中赶去。
刚到院外,就听见哭声从里传出来。
哭声断断续续的,听着像是什么东西被一寸一寸撕裂,叫人听着十分压抑,也十分难受。
赵安心里发紧,匆匆入院步入正房。
屋里头灯火通明,几个丫鬟仆妇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岳母冯霁雯半靠在床榻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头发散着,衣裳也乱了,整个人看着像是老了十岁。
微微跪在床边拉着母亲的手,自己也是满脸泪痕,却还得强忍难过在劝:“额娘,您别哭了,身子要紧…您这样哭,身子怎么受得住…”
长氏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药碗,也是红着眼眶一句话说不出来。
吴卿怜、豆蔻几个姨娘也都在,有的抹眼泪,有的低声劝慰,可谁都劝不住伤心的主母。
刚刚生产出了不少血的冯霁雯只是在那一遍又一遍哭,哭的站在门口的儿子丰绅殷德心如刀绞,站在床边的十公主也是满脸悲戚。
暗叹一声后,赵安迈着颇为沉重的步子轻步上前:“额娘,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
长氏等人忙为赵安这个姑爷让开位置,赵安同妻子微微一样跪在床边。
女婿的到来却没能让当岳母的冯霁雯心中好受些,只抬起头看了女婿一眼,摇了摇头。
“额娘,”
赵安不好多说什么,在那象征性安慰几句便起身来到门口的大舅子丰绅殷德边上,低声问:“阿玛呢?”
丰绅殷德看了妹夫一眼,难过道:“阿玛把自己关在书房,一下午了,谁叫都不开。”
赵安点了点头:“我去劝劝。”
“你去也好,”
丰绅殷德擦了擦眼角泪水,“二叔的事还没过去,如今又添了这一桩,阿玛心里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