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昀是帝党成员不假,但其作用远低于嘉庆的师傅朱珪,以及被后世称为“刘罗锅”的刘墉。
赵安前世劝嘉庆立即动手的是朱珪,第一个跳出来弹劾和珅的给事中王念孙是刘墉的老部下,最终负责核查和珅罪状、梳理出所谓二十条大罪的则是王杰与刘墉。
所以,帝党三大干将其实是朱珪、王杰、刘墉。
纪昀名为帝党,实际就是个打酱油的存在。
有好处往前凑,有危险弟兄们先上。
狡猾狡猾的。
正如乾隆对纪昀的评价——一娼优之辈耳。
这么一个人,赵安动他干嘛?
本来也没想动,是纪昀自个非要往枪口上撞。
这第一天开张,买卖能叫纪昀给黄了?
肯定不能!
不能,就干他。
内大臣伊龄阿以为是和珅那边派人给女婿通风报信,所以乾清门这边才这么“干净”,收拾的一点首尾没有,把个纪大学士坑的有苦说不出。
实则纪昀气呼呼走的时候,赵安就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铁齿铜牙的人,一般都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不然,白长那张嘴了。
于是,召来穆腾额、成安等人做出紧急部署,迅速统一侍卫们的思想认识,将一切违法犯罪的证据及相关线索全部销毁,做到一个“死无对证”。
乾清门这边干净了,向来行事周密的赵安又岂能猜不到纪胖子要找人证?
于是,那些从乾清宫欢天喜地出来的官员都被打了招呼。
招呼打的很顺利,被打招呼的也个个表示配合。
不配合也得配合啊,乾清门和乾清宫的“灰产”要是被纪大学士捅出来,他们这些客户能脱得了干系?
就问一句:“你们为什么要意思意思?这个意思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回答?
何况,赵贝子什么身份?
不看太上皇面子,也得朝和中堂身上瞧瞧。
与其得罪可以定他们前程生死的和中堂,不如得罪拿捏不了他们的纪晓岚。
赵安心血来潮为属下谋福利的“灰产”到这会,其实不仅仅捞钱这么简单,诚如纪昀所说也起到隔绝中外作用,同时通过这条产业链将大量官员也给悄无声息的绑定了。
属于一箭三雕。
只要是通过“意思意思”进去的官员,屁股都是天然歪。再要购买公公们的业务套餐,那心都是黑的了。
当然,对于那些不肯“意思意思”的官员,赵安也不可能真不让人家见太上皇,给下面的标准是两到三天。
就是以各种理由晾个两到三天再把人放进去。
如此重要的产业链,能叫纪胖子毁了?
枪打出头鸟,不弄你弄谁?
今儿这事不管后续如何,反正只要太上皇没主动召见纪胖子,纪胖子就甭想进乾清宫。
时间一久,老糊涂的太上皇弄不好就彻底把纪胖子给忘了。
这就起到一个杀鸡儆猴作用。
纪胖子协办大学士、礼部汉尚书的份量用来唬人还是够的。
这边,心知肚明的伊龄阿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对纪昀道:“纪大人,您看这事…还要不要再查?”
言下之意就这么算了吧,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就您老这个身份,和中堂他未必会把你怎么着了。您老现在跟我回军机处赔个错,哪怕不赔错,声音低些也行。
全当一场误会嘛。
纪胖子这会内心愤怒归愤怒,现实却是尴尬的。
他没招了。
证据没有,证人也没有,再这么闹下去,倒显得他纪大学士是个无理取闹的老糊涂了。
见纪昀不说话,伊龄阿便当他是默许了,朝海成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办吧,咱们去军机处复命。”
海成自然没意见,他做人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日这事从头到尾跟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没必要掺和其中,更不可能将其中猫腻指出凭白得罪人。
上面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纪昀能怎么办?
跟着走呗。
留在这被人当猴耍么。
绝对的实力面前,他讲再多笑话也没用。
心态问题使得纪昀走在最后面,步子也走很慢,离开十几丈还有些不堪的回头看了一眼乾清门。
视线内,赵安带着一众侍卫正面带微笑目送“调查组”离去,就好像一切真没有发生过,全是你纪大人老年痴呆犯糊涂了。
哼!
纪昀转过头,咬牙朝军机处走去,准备应对和珅的狂风暴雨。
突然,心中一动:不对!
不是说乾清门一切正常吗?
不是说没有任何额外的手续和要求吗?
那他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进宫见太上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