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这兵变造反还有理了?
“老大哥,你先不要说话,听我说。”
打断回过神来想报名字的老兵后,赵安目光扫过四周,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道:“弟兄们千里迢迢打福建到这苗疆来,吃的什么苦,受的什么累,本官心里都有数,本官心里也都记着...
弟兄们之所以弄成这地步,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本官的错!
在这里,本官替朝廷先向弟兄们赔个不是!”
“.......”
陆军大将的每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福建绿营这帮粗粝汉子心口。
如开闸泄出的洪水般温暖了他们的心房,也打开了他们的心扉。
这些拿着刀,端着枪,原本憋着一口气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的糙汉们,不是鼻子酸了,就是眼睛红了,要么就是难为情的低下头...
感动,是在所难免的。
领队大人来了,不带兵,不带刀,就这么一个人走过来,握着他们的手,问他们的名字,说他们受委屈了...
试问,谁不感动?
谁又敢动!
心口憋着的那股气,早就不知不觉就泄了。
有人开始低声抽泣。
“大人,”
一个把总突然像得到神明指示般跪了下来,“大人明鉴,小的们…小的们不是要造朝廷反啊!小的们只是有冤无处诉,这才一时冲动做了不该做的事,还请大人替我们做主啊!”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什么,周围兵卒纷纷跪下,转眼间黑压压跪了一地。
七嘴八舌对湖南绿营的控诉,像决堤洪水般向赵安袭来。
尽管之前了解过一些情况,可赵安却是没有半点不耐,只在那认真倾听,不时点头。
此时若有书记员在场,必定要书记员全程记录。
待人群嘈杂声音渐渐平息,赵安方才长叹一声,紧接着对着一众福建营兵深深作了一揖,道:“弟兄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本官却是什么也不知道,惭愧,惭愧啊!”
直起身后,声音变得无比低沉,“本官身为领队大臣,却不知麾下弟兄遭受如此大的委屈,这是本官的失职,更是本官对不起弟兄们!”
“大人!”
最先跪下的那把总赶紧膝行几步,老泪纵横道:“大人万万不可这么说!大人乃领队大臣,日理万机,上上下下几万人都得大人照应着,哪能事事都顾得到?
我等所受委屈都是那姓邓的知府,还有那些欺负人的湖南佬所致,不关大人的事,大人千万不可如此自责…大人今天能来这沅州城,能听我等控诉,已是小的们天大福份,怎可说是大人对不起我等呢!”
“不管怎么说,都是本官的错。”
赵安一脸痛惜将那把总扶起,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本官统兵,统的不只是你们的行动坐卧,更是你们的心...如今你们的心冷了,就是本官没尽到责任,就是本官对不起弟兄们。”
言罢,顿了顿,目光从每张正注视自己的脸上缓缓扫过:“本官今天不是来问罪的,本官来,是来接弟兄们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