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勇脸色铁青:“你们自己去?去干什么?去送死?湖南佬上千号人,你们几个去能顶什么用?”
“那就叫上全营的弟兄!”
那哨官豁出去了,“我就不信,三千福建人还怕他们一千湖南佬?”
宋大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他何尝不憋屈?
从军十七年,他打过土匪,剿过天地会反贼,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可现在呢?
被人抢了工程不仅得忍着,还得陪着笑脸?
这是什么道理?
可他更清楚,不能打。
一打,就全完了。
“都给我回去睡觉。”
宋大勇沉声道,“这事施大人自有主张,你们谁敢乱动,别怪我军法从事!”
众人见状,只得悻悻散去。
可宋大勇不知道的是,这一夜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哨官愣是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防线东边山坳里就出了事。
起因是几个福建绿营的兵去山沟里打水,迎面撞上一队湖南绿营的兵丁。
那队湖南人正在撒尿,瞧见福建兵过来非但不躲,反而故意往水沟里尿。
“你们干什么?”
福建兵怒了。
“干什么?”
湖南兵哈哈一笑,“给你们加点佐料,省得你们喝白水没味道。”
福建兵的脸都绿了。
为首的正是昨夜那个吵着要同湖南人拼了的郑姓哨官,绰号“郑大疤”,脸上那道刀疤就是当年在台湾平乱时留下的。
郑大疤本就是个火爆脾气,昨夜又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这会儿被人这么羞辱哪里还忍得住?
“操你姥姥!”
郑大疤抄起扁担就冲了上去,身后几个兵也红了眼跟着冲上去。
湖南兵没料到福建兵真敢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扁担砸倒两个。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抄起家伙开始还手。
双方听到动静的“援兵”越来越多,山沟里很快乱成一团。
扁担、锄头、木棍、石头,什么都往上招呼。
杀红了眼的郑大疤一扁担砸在一个湖南兵的脑袋上,那湖南兵惨叫一声倒地不起。不解恨的郑大疤又补了一下,那湖南兵脑袋顿时开了瓢,血溅一地。
见了血死了人,没有令这场危机暂时解除,反而愈演愈烈。
剧烈到事件发展到双方高级将领都无法控制的局面。
很快,福建绿营“造反”的消息就传到了沅州知府邓名振耳中,传到湖南巡抚姜晟耳中。
沅州知府没想到事情会闹到造反这地步,一桩争工程赚银子的事怎么就发展到兵变呢?
因为害怕上面会追究责任,这位乾隆四十六年的进士老爷情急之下竟然弃官跑了!
湖南巡抚姜晟收到消息时,事件已经发展到第四天,福建绿营不仅把周边的湖南绿营打跑,还裹挟军官公然冲进了沅州府城。
事情到了无法收拾地步。
无奈之下,姜抚台只得赶紧上报领队大臣办公室,希望领队赵大臣赶紧派兵前来弹压。
赵安看过湖南方面急报,也是眉头紧皱,咨询身边的东印度公司代表罗伯特道:“贵公司在处理员工内部矛盾这一块,可有什么先进经验传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