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的果然跟书办说的一样。
福建把总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握拳就想揍人。
书办见状忙陪着笑脸道:“军爷别冲小的发火,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上面的吩咐小人若是不听,回去挨板子是轻的,就怕吃饭的家伙也保不住...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军爷是不是回去问个明白,若有上面人发话,小的这边就好办了。”
福建把总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却是将已经握紧的拳头松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带人赶回营地将事情原原本本向副将叙述了一遍。
带队前来苗疆的福建副将施世宽听完手下禀报,沉默片刻,问了一句:“营中存粮还能撑几天?”
“大人,最多撑三天。”
把总苦着脸,“湖南佬真要不给咱们送粮,三天后弟兄们连粥都没的喝了。”
施世宽点了点头,又问这把总今日闹事的湖南兵是谁领的头。
“一个姓王的把总,瞧着是个痞子,说话阴阳怪气的...听这家伙语气背后给他撑腰的是沅州的知府,不过我看恐怕湖南绿营上面的人都晓得这事,不然借这姓王的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般跟咱们闹!”
把总愤愤不平道。
施世宽又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身边几个军官见了实在忍不住:“大人,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弟兄们大老远跑来不是来受气的!他们怎么动的咱们,咱们就怎么打回去!”
“对!湖南人欺人太甚!”
“找他们算账去!”
“湖南人伤咱们一人,咱们就伤他们十人!”
“什么狗屁知府,就是巡抚来了,他也得讲理!”
“......”
福建绿营诸将群情激昂,都觉这口窝囊气不能受,有激进的甚至都准备下令部下带上火铳去轰上一拨。
打苗贼不行,打湖南绿营那帮找茬的难道也不行?
明明上面给自家派的工程,没理由让湖南佬横插一杠子!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娘的,别说湖南佬了,就是八旗佬过来也照打不误!
岂料施世宽却是抬起手示意诸将闭嘴,继而皱眉叹气道:“理论?怎么理论?人家是地主,咱们是客兵。人家有知府撑腰,咱们有什么?去湖南巡抚那儿告状?人家是湖南巡抚,不是咱们福建巡抚!这种事,你们说湖南巡抚他管不管?”
有个千总闻言实在气不过,闷声道:“湖南巡抚不管,咱们就找赵大人去!赵大人是领队大臣,咱们和湖南人一样都归赵大人管,我就不信赵大人也偏袒湖南人!”
“对,找赵大人去!”
众将纷纷吵嚷,都觉那位年轻的领队赵大人一定能为他们主持公道,只是谁也没注意副将大人这会眉头却是皱的比先前还要紧。
因为,副将大人心头跳的比谁都厉害,表面来看这是件争夺工程的小事,但副将大人不敢保证这件事背后是不是有人要把他们施家赶尽杀绝。
或者说,这件事是个阴谋,是个坑,等着他施世宽自个往里跳。
长房上下几百口人,可全死在那赵大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