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只是小声议论的人群,此刻变得人声鼎沸。
大家脸上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神情,纷纷挤上前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着细节。
“道长,道长,如何入道啊?入道需要什么条件?”
“是啊是啊,入道之后,真的能分田十亩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入道之后,还要做些什么?要不要交钱?要不要服劳役?”
在人群的后方,几个身着长衫的读书人,听得这些言语,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大多出身普通人家,甚至有几个是农家出身的读书种子。
所以在太上道破城后,并未被清洗,得以保全性命。
起初,看着太上道弟子纪律严明、不扰百姓,他们心中便对这个新的起义势力产生了好奇,甚至有几分好感。
可如今,听到王轩宣布的分田之法,他们心中的疑惑与担忧,渐渐多了起来。
李秀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担忧,低声对身旁的人说道:
“岂可如此?”
“杀一些豪强恶绅祭旗,震慑宵小,倒也合理。”
“可如此大规模的分田,让黔首百姓纷纷入道,置我等儒生于何地?”
“自古以来,治国安邦,皆需依靠士人,依靠圣人之学。”
“此般行事,完全摒弃儒学,推崇道法,失尽天下士人之心,日后如何夺取天下,如何安定民心?”
一旁的白秀才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轻声说道:
“李兄,你莫不是糊涂了?”
“你且看看那破损的城墙,莫不要忘了那日的天雷。”
“今时不同往日!”
“以往哪有什么天王降世?”
“坐在金銮殿上的那位,虽然号称天子,却也只是个凡人,无法呼风唤雨。”
“如今天王降世,开创太上道,拯救百姓于水火,人间自当建立教国,推崇道法。”
“我等读书人,与其固守经典,不如顺应天道,早日入道,也能为百姓做些实事,何乐而不为?”
说罢,白秀才不再犹豫,自顾自地拨开人群,快步走上前,对着正在讲解入道事宜的太上道弟子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地问道:
“道长,在下愿入道,还请道长告知,入道需遵何规矩,需做何事?”
一旁的李秀才,瞬间哑然。
他看着白秀才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中暗自感慨:
这位白兄虽然是农家子弟,却当真是果断,这般轻易,便决定舍弃儒学,归入太上道麾下。
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的老秀才,看到白秀才的举动,忍不住冷哼一声,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鄙夷与愤怒:
“读了数十年的圣人经典,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本是前途无量,如今却要背弃圣人,从贼叛道,真是不知廉耻!”
……
另一边,面对百姓们的疑问,一众太上道弟子耐心细致地解释着:
“诸位乡亲,入道之后,便是我太上道的外围信众,无需交钱,无需服劳役,只需每日集中读经祷告,礼拜道主,铭记道规即可。”
“入道之后,需守三戒,诸位需牢记于心:不偷盗,不妄语,不欺凌弱小。”
“但凡违反三戒者,便是违逆天道,道法不容,必遭天诛地灭,来世堕为猪狗,永世不得超生!”
“除此之外,还要讲善、德、孝、顺,敬天地,敬父母,敬同门。”
“待人友善,邻里和睦,孝顺父母,友爱兄弟,便是践行道法,道主自会庇佑大家,让大家衣食无忧,平安顺遂。”
听得这般言语,围观的百姓们皆是大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原本他们以为,入道必然会有严苛的要求。
可没想到,竟然这么宽松!
都能分田十亩了,就这点要求?
每日集中诵经祷告,遵守三戒,讲善德孝顺?
这比起租地主老财的田,要轻松太多了——租地主的田,不仅要交高额的地租,还要受地主的欺压。
白秀才闻言,暗自暗道:
“果真是不一样了!”
他当即开口,语气坚定地说道:
“道长,在下愿意入道,还请道长为在下办理入道手续!”
这般果断的举动,令那位讲解的太上道弟子都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点了点头,说道:
“好!施主心意坚定,必能践行道法,道主自会庇佑。”
“施主叫什么名字?”
白秀才拱手:“白公明!”
……
不过,依旧有不少百姓心存迟疑。
其中一个身材瘦弱、面色黝黑的挑夫,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道长,入道之后,不需要做道兵,随军出征吗?”
听得此言,这名太上道弟子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地笑了笑,说道:
“施主莫怕。”
“我太上道自道主之下,分为护法、核心门徒、普通门徒、外围信众四个等级,等级不同,职责也不同。”
“你等今日入道,只是外围信众,每日只需诵经祷告,遵守道规,无需穿道袍,也无需承担其他职责,更不用上战场、做道兵。”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灰布道袍,继续说道:
“我是普通门徒,可穿道袍,参与寻常的道法活动,协助维持秩序。”
“而道兵,皆是核心门徒,可饮神力符水,获得龙虎之力,负责护卫道主、征战沙场——那是何等荣耀,并非人人都能胜任。”
“所以,施主放心,普通信众不用上战场,只需安心种田,诵经祷告,便可享受道主的庇佑,安稳度日。”
听完这番解释,那名农夫心中的疑虑瞬间消散,脸上露出激动的神情,连忙说道:
“好!好!我也入道!我也要分田!”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百姓们纷纷上前,争先恐后地报名入道,脸上满是激动与期盼。
空地上,人声鼎沸,一派热闹景象。
而那些心存疑虑的读书人,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各异,有的陷入了沉思,有的依旧坚守己见,有的则动了入道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