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宽限几天。
“你妈问这个月生活费……旗木卡我怎么回？”
就说……下个月。
“老同学聚会你去不去？旗木卡。”
不去了。
“一个人坐这儿干嘛呢？旗木卡。”
想点事。
“旗木卡，你还好吗？”
……
还好。
“房贷这个月又涨了……旗木卡你没收到短信吗？”
收到了。
“旗木卡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下个月，下个月一定。
“您的余额不足……旗木卡。要不先……”
……
刚想起，我戒烟了。
“血压这么高还偷吃咸菜？旗木卡。”
就一口。
“这个月药钱……旗木卡你转我微信吧。”
等孙子学费交完。
“老年活动室下棋去不去？旗木卡。”
腿疼，不去了。
“孙女问你要压岁钱……旗木卡你准备了多少？”
两百……够吗？
“隔壁老王走了……旗木卡你知道不？”
嗯，昨天还一起下棋。
“你那个老同学聚会还去吗？旗木卡。”
走不动了。
“孩子要接你去城里住……旗木卡你听见没？”
不去了，麻烦。
“这个药一天三次别忘了……旗木卡？”
忘了，今天吃了几次？
“你是不是又忘了？旗木卡！”
忘什么？
“你会不会忘了我？旗木卡？”
绝不会！
“抱歉，接下来就要你一个人……忘了我吧！旗木卡……”
我说了！绝不会！
“她走了……旗木卡先生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今天吃什么？旗木卡先生。”
泡面吧。
“你衣服穿反了……旗木卡先生。”
哦。
“屋里这么黑怎么不开灯？旗木卡先生。”
忘了交电费。
“电话响了你接一下……旗木卡先生。”
没人打给我。
“春节去谁家过？旗木卡先生。”
……一个人过。
“你对着照片看什么呢？旗木卡先生。”
想点事。
“旗木卡先生，你今天说话了吗？”
没有。
“旗木卡先生，你还好吗？”
……
“她昨天问我，会不会忘了她。”
“我说绝不会。”
“但是今天，我好像连自己都开始忘了。”
……
“那么，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
想回老家看看。
“老家早没了……旗木卡先生你忘了吗？”
……
忘了。
那么最后……
“您真的不买份保健品吗？旗木卡先生。”
你确定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好吧！那你对这段人生还算满意吗？”
为什么不呢？
“那就好……卡卡西。”
卡卡西？好奇怪的名字！
这名字有什么寓意么？
我的……朋友？】
“卡卡西！卡卡西……”
一道声音仿佛突然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一般，伴随着水流的激荡和爆破声，越发地清晰了起来。
来水了？还是谁在放炮？
卡卡西？又是谁在喊这个名字？真的……让人熟悉。
他带着一丝疑惑，仿如从午睡中缓缓要睁开眼睛，却不敢立即起身——迟暮之年让他做任何事都带上了一丝周全。
毕竟，老胳膊老腿可比不得那些年轻人……
但是……年轻人？
什么年轻人？
旗木卡又是个什么鬼？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等等……
好像哪里不对！
阿斯玛的声音？
宇智波鼬！
幻术？写轮眼！
这一刻，仿佛思维终于回归。
卡卡西瞬间睁开了眼睛，一片光亮之中，那有别于老年公寓的熟悉的世界，逐渐清晰起来。
但下一刻，一股怅然若失的疏离感，却又如同潮水一般从心底汹涌而来，仿佛要将他整个吞没！
那是一种平淡却又极为执拗的怀念。
就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醒时分，明明什么都清晰地记得，但转眼之间却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但是即便如此，却依然让人眷恋。
高考、赋能、坐地铁……
这是他记忆尤深几个词汇。
即便现在已经忘记了它们的意义，但只要看到，却依然让他生出一种痛苦的感觉。
那种仿佛在刚刚一瞬间度过了一场完整的人生，不但让卡卡西的精神格外疲惫，甚至连想要维持着站立都格外的艰难，但是他依然强撑着看向眼前黑发少年，那一双猩红之瞳中是两个互相重合的手里剑的图案。
即便卡卡西从未曾见过如此怪异的写轮眼，但在看到的这一刻，他内心之中已经出现了答案。
“万花筒写轮眼……”
“你知道？”鼬平淡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疑惑，但转瞬之间却又恢复了了然，“是从青玄那里知晓的情报么？”
“这就是写轮眼在三勾玉之上的更高形态？”卡卡西疲惫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双眼睛，即便此时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但依然坚持道，“据青玄说这种形态会衍生出奇特的能力，所以……这就是你这双眼睛的能力么？”
“看来青玄告诉你不少属于宇智波的机密。”鼬淡淡的声音传来，“虽然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但如果你真要这么理解的话，这的确是我这双眼睛的一种能力，我将它称之为——”
“轮回。”
卡卡西瞳孔微微收缩。
轮回……
他想起刚才那漫长的一生。
那些焦虑，那些遗憾，那些求而不得的执念，那些终将遗忘的眷恋。
就仿佛真的超脱了现实的界限，轮回进入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你把我的意识……送进了轮回？”
“不。”鼬摇了摇头，“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幻术，一种由幻术仿照真实的虚假记忆碎片共同组合拼凑出的一种特定人生。”
“特定人生？”
“没错，真实却又虚幻……”即便嘴上说着不想解释，但鼬说得依然极为详细，“我只是使用这种能力暂时让你忘记了自己本身的记忆，然后再重新塞入这些虚假的记忆。”
他就这么淡定地述说着什么让人感觉了不得的话语，“所以，在这个幻术里你可以是旗木卡，其他任何人进入了这个幻术，同样也可以是旗木卡。”
卡卡西沉默了。
旗木卡这个名字，再次让他回忆起了那段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人生。
同样也让他彻底明白了鼬的这个幻术的能力。
也就是说，任何人只要中了这个幻术，都会被强迫着度过名为旗木卡的完整人生？
突然就感觉发明这个术的人真特么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