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着约翰最后的发言,仿佛明白了什么,原本还一脸紧张的众人,脸上的担忧之色尽数消退,取而代之的则是和约翰同样狰狞的微笑。
在相互对视一眼后,所有人纷纷一脸狂热地举手朝约翰高声称颂道:
“总督英明!”
……
在约翰提出的地下城计划后,伴随着基建的发展和计划的展开,眨眼间,七天时间便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法奥肯港,黎明前的两小时。
在来自奥斯坦恩商会的银鸥号于夜色中悄然驶入港口的三号深水泊位时,此刻,整片港区都还陷入沉睡之中。
港口上,只有魔导灯塔的光束规律地扫过海面,照亮船舷上斑驳的旧漆。
“……”
甲板最前方,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轻便装束的萨曼莎此刻正站在这里。
湿润的海风吹起她紫色的齐耳短发,露出一张充满英气的面庞。
由于透支潜力斩出湮灭之剑的缘故,此刻,她的身体依然处于一种虚弱的状态。
来自术式的反噬像无数细针在她的血管中游走,但却并没有让她露出分毫痛苦之色,反而让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此刻亮得有些吓人。
十九年。
将近七千个夜晚。
经历了无数的厮杀,欺骗,寻找到难以接受的真相,差点在与老师的对决中身死后。
她终于,抵达了弟弟所在的地点。
这份难以言喻的酸楚,思念,或者说愧疚,让她几乎快要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满脑子都只剩下一个身影。
“吱呀!”
伴随着船梯被人缓缓放下,深吸了一口气的萨曼莎便在水手长的引领中一步步走下了这艘商船。
而伴随着她的脚步正式踏在崭新的大理石板地面,来到了那处被雨蓬覆盖的走廊时的那一刻,远处的正前方,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顿时映入了她的眼帘。
一个是穿着法奥肯政务部制服的棕色短发少女,另一个则是……
看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后,萨曼莎的目光瞬间便陷入了凝固。
约翰·马斯洛。
二十四岁,和她看到的照片中一样的英俊和帅气。
比她记忆中最后一次见到的还是个孩子时的对方相比,要高出了很多。
身形虽然称不上健壮,但也绝非瘦弱,肩膀宽阔,穿着简单的黑色总督常服。
胸前没有佩戴勋章,也没有绶带装饰,甚至连佩剑都没有带。
但那种哪怕明明微笑也能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那种沉淀在眼神深处的锐利,哪怕隔着五十米她都能感知的清清楚楚!
虽然变化很大,看起来就仿佛是换了一个人。
但这种来自心脏不受控制的酸楚和激动的情绪,不会错!
自己绝不会感应错!
他一定就是自己的弟弟,约翰·施拜尔!
“……”
看着前方凝视着自己的约翰,萨曼莎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当即快步朝着对方快步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嗒,嗒!”
萨曼莎本想直接将对方拥入怀中,然后诉说自己对弟弟的思念,以及那份迟来了十九年的愧疚。
想要告诉对方,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告诉对方自己并不是忘记了他和父母,而是被谎言欺骗,始终对家人的遭遇一无所知。
这才导致了如今一切的惨剧。
想要用性命向对方发誓,一定会让那些幕后黑手血债血偿,绝不会放过一人。
更想要,获得弟弟的宽恕和原谅。
“嗒!”
但在来到对方身前十余米时,她却又不受控制地减缓了自己的脚步,仿佛生怕来到对方面前后,才恍然发觉这只不过是一场梦境。
她的脚步开始变得越来越慢,双腿也越来越软。
明明十余米的距离对她这么一个超位来说,在全盛姿态时,不过是瞬息间便可以抵达的方寸。
但在此刻却仿佛化作了一道让她不敢贸然逾越的天堑。
来自情绪不稳带来的魔力暴动,以及术式反噬带来的疯狂折磨。
竟让她的脚步都在此刻开始不受控制变得踉跄起来。
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恍惚之中,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沉稳的手臂却刚好扶住了她。
那只手掌上传来的力量和熟悉的温暖,让萨曼莎的心跳猛地慢了一拍。
下意识便抬头朝对方望去。
紫色的双眸和黑色的双眼于此刻对视。
紧接着,沉默便在黎明前的这处港口中蔓延开来。
空气里只剩下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远处灯塔的机械运转声。
仿佛世界在这一刻诡异地陷入了某种定格之中。
“姐姐,明明已经过了十九年了,但你这冒失的性格,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啊~”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调侃的话语声缓缓传入了萨曼莎的耳畔。
听着对方故作平静却又明显有些颤抖的声音,感受着对方双眼中那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复杂情绪,看着对方那和自己印象中气质截然不同,但眉眼中却充斥着无法忘却的熟悉感的面容。
确认了对方就是自己弟弟的萨曼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泪也开始从眼眶中蔓延。
但那些在抵达前曾于船上演练过无数遍的话语,那些思念,歉意,自责,问候。
却在此刻全部哽咽在了她的喉头,让她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只剩下通红的双眼,颤抖的嘴唇,和眼眶中不受控制向外流淌的泪水。
以及那紧抓着对方,不敢放松分毫,仿佛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宛如泡沫般随风消散的双手。
“……”
看着于沉默中不断哭泣,只是如记忆中的小时候那般,握紧自己的右手,生怕自己在集市上走丢的姐姐。
约翰脸上强撑出的微笑也在此刻消散,他强压下心头激荡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转而给了萨曼莎一个大大的拥抱。
随后他一边用左手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如同对方当年安抚自己一样,安抚着因为情绪失控而止不住哽咽对自己说着各种道歉话语的姐姐。
一边用前所未有地温柔语气朝对方低声轻喃道:
“没事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另外,欢迎回家,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