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平复好心情的萨曼莎才将手中的居民登记册放回原位,并清理了自己闯入的痕迹,将一切尽数复原后,才离开公务所。
她本想直接前往登记册上记录的橡果镇寻找母亲,但考虑到费蒙特男爵以及盟军对自己的欺骗,倘若一旦发现自己离开,届时母亲可能会被秘密转移后,她便打消了这个冲动。
“自己需要尽可能地在橡树镇里调查十九年前的真相,然后再做出行动!”
并且,最重要的是得查清弟弟约翰的下落!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最坏的那种程度的话,或许……
一想象到刻有弟弟名字的墓碑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景象,萨曼莎紫色的双眸便被前所未有的癫狂充斥。
但她还是强行将这抹情绪压下,不断在心头安慰自己,这些都是胡思乱想,或许约翰和母亲现在都还健健康康的等待着自己回家。
虽然,在看到父亲冰冷的死亡证明后,直觉已经告诉她,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就是了。
“嗒,嗒。”
就在失魂落魄的萨曼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不断思索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时。
下一秒,路过一处昏暗酒馆的她,却被酒馆内的低语所吸引。
来自超位魔法使的超凡听力,让她敏锐的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当即下意识地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转而在潜行状态下迅速来到酒馆的墙外,动用起了所有的注意力去探听内部的谈话。
“……那个女人已经回来了,这下,施拜尔家的事情,怕是要瞒不住了。”
一个男人低沉而无奈的声音从酒馆内响起,但紧接着便被另一人打断:
“怕什么,有领主大人兜着,我就不信她还敢动手不成?”
“怎么不敢?对方可是钢铁战团的中将!还是一位可怕的超位魔法使!”
“那又怎么了?这些年咱们可都是按规矩办事,钱一分没少交上去。”
“要是真出事了,上面的那帮人怕不是得比咱们还急!”
“呵,急归急,但是最后倒霉的不还是咱们这帮干活的么?有上面的人在,谁敢说句不是?要是真敢告诉对方埃里克已经死了,咱们这帮坏了大人们好事的小虾米,怕不是第二天就得变成尸体被人给扔到乱葬岗!”
按规矩办事?交钱?上面的人?
捕捉到关键词的萨曼莎打消了动手的冲动,转而强忍着杀意在门口静静聆听起来。
然而仿佛是刚刚讨论的话题让屋内的这帮人彻底没了兴致,所有人都没有继续开口,而是陷入了沉默当中,只剩下闷头喝酒的声音。
直到良久后才有人不忍地叹息道:
“唉,要我说,萨曼莎那孩子还不是最可怜的,最可怜的还是她家人。”
“埃里克多老实的一个人,当年在矿上干活的时候,他没少照顾咱们这帮工友吧,但当年矿洞塌方的时候,他却连尸体都没能被挖出来。”
“还有当年尤利尔奸商哄抬物价,带着小约翰艰难求生的艾琳,大家伙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惜那时候所有人都在挨饿,自己都照顾不过来了,哪还有能力帮助这个可怜的寡妇。”
“听说当年她积劳成疾累死的时候,嘴里都还念叨着萨曼莎的名字呢,唉,简直太可怜了……”
母亲,也积劳成疾累死了?
甚至,临死前她还念着自己的名字?!
“!”
听到这个消息的萨曼莎只觉一阵耳鸣,连视线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悲愤和绝望充斥了她整个胸腔,翻涌的情绪在悔恨的冲刷下不断激荡,让她的灵魂在此刻都仿佛经历着地狱烈火的灼烧。
在强烈的打击下,此刻,她整个人好似化作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嘭!”
与此同时,酒馆内,仿佛被这人提起的话题刺激到了神经,或者说羞愧感。
一道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当即从酒馆内响起,紧接着便传来一个男人压抑的低吼声:
“都闭嘴!这些事不准再提!”
“明天老老实实按照上面的安排行事,费蒙特男爵已经说了,对于艾琳和埃里克的事,咱们都咬死‘两人去了南方养病’,一切良好。”
“至于其他的事,那女人问起来我们一律都说……”
“咔嚓!”
然而没等男人把话说完,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墙体破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穿着一身盟军魔导动力轻铠的萨曼莎便猛地撞碎了墙壁,仿佛瞬移般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此刻,这位在洛兰王国军队中被尊称为‘破碎之拳’,被公认为盟军现役超位职阶中的战力第一人,有着‘人形战争兵器’称谓的绝对强者,面容却狰狞到宛如一头最为可怖的厉鬼。
她那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紫色双眸,此时正用一种让人胆寒的平静凝视着刚刚发言的那个男人,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吐露出的话语,却让所有人在听到的瞬间便下意识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告诉我,施拜尔家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全部。”
“否则的话,你们所有人,就都可以提前去死了。”
“!”
众人呼吸猛地一滞,场中的氛围也在此刻变得死寂。
而或许是觉得自己不管怎么说也是萨曼莎认识的长辈,其中一人当即在脸上强撑出笑容打算缓和下气氛:
“萨曼莎,你……”
“嘭!”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伴随着面无表情的萨曼莎轻点指尖。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对方的脑袋便毫无征兆地凭空爆炸开来,血液和各种物体形成污秽宛如雨幕,瞬间便席卷了场中的所有人。
先是一阵死寂,而后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尖叫!
“啊!”
“嘭!”
然而还没等声音传播开来,伴随着再度迸发的爆裂声,以及无头尸体砸在地面发出的声响,整个酒馆便再次陷入恐怖的沉默当中。
接着,萨曼莎冰冷的声音便回荡在所有人耳畔:
“在有人回答完我的问题前,酒馆里的所有人,都禁止发声,喘息,也同样不允许!”
萨曼莎轻描淡写地收回了自己的右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对她而言,刚刚的杀戮只是一个开始。
说完,没等众人从惊骇中回神,萨曼莎便将视线停留在了为首那名明显知道更多情报,此刻正脸色惨白看着她的络腮胡男人身上,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是否说出真相。”
“三!”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