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成对这位领主的忠诚宣誓后,心头夹杂着兴奋与沉重的艾斯本打算直接拿着手上这份重达千斤的任命书告退,但蓦的,仿佛想到了什么,他还是没忍住朝前方的总督阁下询问道:
“对了,总督大人,迪米斯叔叔那边……”
“让他继续管矿就好。”
约翰一边处理着法奥肯的公务文件,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矿脉这方面需要高度的专业管理,就管理能力上而言,现在的他确实比你合适。”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你要坐等对方架空我赋予你的权力,而是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派三个你亲自挑选的年轻人去矿上当学徒,表面上的名义为学习技术,实际是监督,以迪米斯的老道,他能明白这个意思并进行配合的。”
“第二,则是以‘暗月领总负责人’的名义,组织一个安全队,每月对矿脉进行一次安全检查,这是你这位总负责人的合法职权,他必须配合。”
“这样,我就能制衡他了吗?”
“就实际效果而言,并不能。”
约翰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面前沉思的地精手下,面带微笑地开口道:
“但最起码可以让这位矿脉总管知道你在盯着他。”
“而迪米斯是个聪明人,作为聪明人,他懂得分寸,因此,他会主动寻求合作而非对抗。”
“在你将属于自己的势力培养起来后,你们自然会找到新的平衡点。”
“要么,他会低头,选择成为你的助力,要么……我会处理掉失败的棋子。”
约翰的声音十分平静,且说话的时候充满了轻描淡写的意味。
但在先前这位恐怖的总督显露的宛如直视地狱般的威严下,艾斯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这句话中究竟充斥着何等令人胆寒的杀机。
“我明白了。”
艾斯缓缓站起身,但这次他却并没有刻意挺直腰背,而是姿态沉稳地朝约翰躬身行礼道:
“谢谢您的教导,总督阁下。”
“别急着谢我,我这人不喜欢口头的承诺和感谢。”
约翰微微抬起自己的右手,随后隔空轻点指尖。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吱呀声,原本闭合的办公室大门,便在他那神乎其神的魔力操控下被打开。
接着,他的声音便再度传入艾斯的耳畔:
“去做吧,用行动向我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在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粮食分配报告,治安审判的记录以及青年培训名单。”
“如果能做好,我会给你真正的权力和对应的荣耀。”
“可如果做不好……”
约翰没有继续开口,只是笑而不语地看了眼艾斯。
明白这个眼神所代表的含义后,艾斯非但没有和往常一样感到恐惧,而是恭恭敬敬地再度朝约翰欠身施礼。
接着便倒退着离开了这处让他既恐惧又敬畏的总督办公室。
“吱呀!”
等到艾斯走出办公室,下意识地用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时。
这时,他才发现,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铺满了整个走廊。
不知何时从办公室离开,如今又去而复返的温蒂,则是正抱着一摞新文件从他旁边经过。
在看见艾斯后,这位被领地内无数人于私底下称作‘法奥肯第二总督’,是除却约翰总督外绝对不能招惹的恐怖的大人物,则是朝他眨了眨眼,接着一脸好奇地朝他询问道:
“好巧哦,总负责人阁下,您这是刚和总督谈完事情吗?另外,您的制服……是不是有点太紧了?需要我给您介绍个好裁缝吗?”
换作之前的话,艾斯肯定会把温蒂的话当成羞辱。
但现在,在听到约翰于办公室内对他进行的权力概念的教诲后。
此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精心改过的制服后的他,忽然觉得之前的自己简直蠢到让人忍不住发笑。
“不用了,长官。”
艾斯摇了摇头,随后恭恭敬敬地朝这位总督名下的二把手行礼道:
“回头我会换掉这套衣服的。”
说完,艾斯便不再言语,而是默默地走向阴影处的楼梯。
他离去的脚步相较于来的时候要更加沉重。
但却没有了之前那种虚浮的感觉,反而给他一种踏实般的心安。
“嗒,嗒。”
“吱呀!”
办公室内,处理完文件的约翰来到窗边,俯瞰着下方总督府的景象。
温蒂关上房门,将新文件放在办公桌后,便踱步朝约翰走来,一边将随手取来的大衣踮脚披在约翰身上,一边瞥着窗外的夜色朝约翰轻声询问道:
“队长,你觉得这个蠢地精能学会么?”
“学不会换人就好。”
约翰看着窗外艾斯矮小的身影穿过庭院,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不过我觉得艾斯这小子应该没问题。”
“因为他今天听完课后,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从‘炫耀权力的得意’变成了‘理解权力的渴望’。”
温蒂眼中闪过一抹沉思,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目光有些迟疑:
“那迪米斯那边……”
“那个老狐狸肯定不会安分。”
约翰伸出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发出一阵细微而有规律的声响,目光看向根巢所在的方位,表情逐渐变得玩味:
“所以我才要给艾斯真正的工具。”
“毕竟,在权力游戏里,最有趣的从来不是谁赢,而是看聪明的玩家如何博弈~”
“……队长你这也太邪恶了。”
“这叫智取,你这笨蛋。”
约翰无奈地朝笑嘻嘻地温蒂翻了个白眼,随后无视了对方抗拒的眼神,恶狠狠地捏了捏这目无上司的副手的小圆脸。
直到对方露出不满的表情后,他这才收回自己的右手,无视了对方幽怨的眼神朝她询问道:
“所以,你这会过来有什么事?如果只是送文件的话,派别人来也行吧?”
“嗯,的确有个事,而且还得总督您亲自解决才行。”
听到约翰提起正事,温蒂的表情当即变得认真起来。
旋即在约翰好奇的目光中,接着,她便说出了一个这几天因为公务而被约翰遗忘在角落的名字:
“根据巴巴贝拉少尉的汇报内容来看,那名自从我们抵达法奥肯后,便被您软禁在特别观察室的狐人族少女梅耶·西斯塔娜,对方近期曾多次展开越狱行动,虽每次都因为肢体不协调导致越狱失败,但在这短短几天内,对方就已经进行了整整六十三次的越狱行动,长久下去可能会真的越狱成功。”
“但由于您之前曾下达过只对其进行软禁,不进行虐待和拷问的命令,因此巴巴贝拉少尉出于无奈下便将此事汇报给了我,想寻求您的下一步指示。”
“哈?”
……
第二天,早晨七点。
法奥肯总督府地下一层,特别观察室内。
梅耶·西斯塔娜正在不屈不挠地进行着第八十二次的伟大越狱的计划。
她在试图用尾巴够到天花板通风口的格栅,进而将其打开,好制造出一个成功逃跑的途径。
此刻,她踮起了自己的脚尖,身后,原本蓬松的白色狐尾,则是像根倔强的旗杆向上奋力地戳去。
整个身体也在没多少束缚力度的铁链范围内绷成一条近乎完美的直线。
“还差……五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