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吱呀。”
下一刻，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作为帝国国防大臣，此时穿着一身便装的米歇尔无声地走了进来，他先是朝着沃尔夫敬了一礼，接着便将手中拿着的那份文件放在了橡木办公桌上。
“回禀首相大人，这是您要的近期有关海军动向的观察记录。”
米歇尔微微一顿，旋即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略微迟疑地补充道：
“另外，根据我方特工从监察部队成员那边刚刚获取到的情报来看，上次的葬礼，貌似出现了一些……意外事件。”
闻言，沃尔夫缓缓转过身来，他先是单手拿起那份有关海军动向的情报，一边浏览一边面色平静地开口道：
“说。”
“根据情报显示，约翰·马斯洛，在海葬仪式结束后，曾单独与莉亚娜·奥斯坦恩交谈了十五分钟。”
米歇尔的声音十分平稳，但目光却逐渐变得锐利和严肃：
“另外，根据我方安插在奥斯坦恩公国的侍从的报告，就在四天前，约翰·马斯洛曾派出了他的副手，前去拜访莉亚娜·奥斯坦恩，且莉亚娜亲自接见了对方。”
“根据后续监听到的部分对话显示，双方谈论的内容似乎涉及到了两个领地之间‘未来的商业合作可能’——表面上是关于法奥肯海湾和奥斯坦恩公国之间的矿石贸易。”
“表面？”
沃尔夫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汇，随后缓缓放下茶杯和手中冗杂的情报，拉开办公桌的椅子坐下，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米歇尔。
一系列动作缓慢而优雅，配合着他冰蓝色的双眸，让他看起来宛如一头正在领地里巡视的老狮子。
“情报分析认为，这个接触时机太巧了。”
见首相大人朝自己投来目光，米歇尔当即取出另一份薄薄的文件，接着补充道：
“就在本次谈判完成后，约翰·马斯洛的副官，还以‘参观海军军舰’为名，请求莉亚娜·奥斯坦恩带她去参观了奥斯坦恩王都的一处大型船坞。”
“期间两人共停留了六十五分钟，而因为船坞对外封闭，且存在着高等监测术式的缘故，没有人知晓双方究竟谈论了什么。”
“……”
沃尔夫没有说话，而是抬起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而富有规律。
“约翰·马斯洛。”
他缓缓念出这个打破了他多次谋划的名字，也是在此刻头一次真正将这个名字给记了下来：
“平民出身，帝国第一军事学院的首席毕业生，指挥能力超越了启明星的天才指挥官，法奥肯总督，空军中将，帝国的马斯洛子爵……也是德里斯葬礼后第一个秘密接触他女儿的人。”
沃尔夫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感受到首相大人逐渐冰冷的目光，米歇尔却知道。
当这位首相开始这样说话时，大脑里已经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复杂推演，当即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生怕影响到这位大人的思考。
“你认为他在做什么？”
良久后，沃尔夫这般轻声询问道，但他的眼睛却看向了窗外。
“……属下认为，有两种可能。”
米歇尔沉思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第一，他想要投资奥斯坦恩家族，提升自己在革新派中的地位，毕竟奥斯坦恩家族虽然暂时衰落，但在海军基层军官中的影响力仍在。”
“第二……”
“第二，他不是为自己的前途投资。”
没等米歇尔继续开口，沃尔夫便开口打断，双眼平静地看向远处被阴云覆盖的皇宫，接着缓缓说出了那个‘真相’：
“而是为别人铺路。”
“！”
听到这话，配合着沃尔夫的视线，米歇尔顿时下意识地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这一刻，房间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威廉陛下最近，曾秘密召见过约翰·马斯洛四次。”
良久后，沃尔夫缓缓开口道，语气平和而宁静，像是突然跳到了另一个话题：
“每次都在非正式场合——郊外皇家花园内的散步，私人图书馆的偶遇，甚至一次是在晨祷时的‘巧合’。”
米歇尔眼神微动：
“您认为陛下是想拉拢他？”
“不是拉拢，他的出身本就决定了他属于威廉陛下的嫡系势力。”
沃尔夫轻轻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而是在测试，测试这个年轻人在经历了党争后，对主君的忠诚度是否出现了变化，同时也是在测试他的政治嗅觉，测试他……是否可用。”
在米歇尔似有所悟的目光中，沃尔夫缓缓站起身。
旋即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帝国疆域图前。
看着上面的景象沉思良久后，仿佛做下了某个决定，他忽然朝着身后的米歇尔询问道：
“约翰·马斯洛名下的303独立师，目前的组建进度如何了？”
“仍旧按照计划卡在我们手里。”
米歇尔连忙回应：
“按程序，新编魔导兵独立师需要内阁和国防部联合审批装备配额和人员补充。”
“不过，我们故意放慢了节奏，目前只批了基础框架和部分人员，设备上仍旧按照原计划卡住了对方的脖子，继续维持下去的话，至少也能卡对方……”
米歇尔还想补充，但下一秒，沃尔夫的话语却瞬间让他怔在了原地。
“批了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