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的瞬间,她和梅尔彻都看到查理从侧面冲出,一跃跳上她的坐骑小樱桃。他不发一言,双腿夹紧马腹,向左扯缰绳,操纵马匹转头,向外一路狂奔。
唐娜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出了差错,竟让查理看出了端倪,先一步跳窗逃跑。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叫住小樱桃,让它把背上的盗墓贼甩下来,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事。
但她很快想到凭自己和梅尔彻恐怕还对付不了查理,于是只好罢手,将拦住查理的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正在赶来的克雷顿身上。
狼人并不知道查理如何观察外界,所以他选择和梅尔彻家保持距离。
没多久,他就看到了熟悉的马跑上大道,但骑手并非熟悉的人。
查理。
克雷顿反应过来,但盗墓贼也察觉到他不怀好意,只是刚刚见到他,便策马转身向道路另一端奔去。
白天的狼人无法追上奔马,他无比清楚自己的啸吼可以逼停它,但这会伤害马匹的听力和心智。查理身下的马匹是他亲手送给唐娜的小樱桃,他不忍心这么做,
就在克雷顿都想要放弃的时候,即将逃走的查理却发出一声殊为可怖的尖叫,他从马背上弹起,捂着大腿重重摔在地面。
然后从空旷的道路上响起小女孩的哭声。
是克拉拉。
她从马鞍袋钻出来,给了查理至关重要的一击——用牙齿。
小恶魔没有解除隐形,她被查理因长期饮用圣水而富含神圣力量的血液腐蚀了嘴唇和牙龈,自己的血也滴滴答答地淌下,新长出来的双手在生活中有很大帮助,对她之前的攻击模式却是一种拖累,无法立刻做进一步追击。
盗墓贼挣扎着站起,一脚将她踢开,然后朝着停下回望的小樱桃狂奔。
但他没有重新上马的机会了。
一块石头从后面带着凌厉的风声飞来,将他的右小腿削去一片肉,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克雷顿追上他了。
看到狼人靠近,查理没有坐以待毙,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树皮往腿上的伤口拍去,树皮迅速地蠕动,补充着血肉的缺口,最后形成一片颜色迥异的皮肤。
在为长老会办事的日子里,他也从德鲁伊那里搞了不少好东西。
查理翻身站起,抽出腰间的火枪和大步靠近的克雷顿对峙。
看见他手持武器,克雷顿扬起攥拳的右手一甩,查理还记得刚刚被石头击中小腿的痛苦,猛地向侧面一跳,躲避接下来飞来的投掷物,火枪也同时激发。
然而克雷顿的右手里什么也没有,他躲了个空,右腿的疼痛也使得他的身体掌控不如前,肌肉的抽动影响上身,导致火枪的准头不佳,装载的霰弹仅有三分之一打中克雷顿。
混杂在霰弹中的银弹击穿了暗裔的血肉,但因为重量太小而缺乏足够的威力,对狼人的高大身躯而言,本该深入常人内脏的穿深还停留在他的肌肉表层。
狼人的身形一顿,但也仅此而已,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伤口便大步追来。
长腿的优势是步距更大,克雷顿借着机会一步就贴到醉鬼查理的身前,左掌抓向查理的脖颈,查理急忙丢掉手枪,抽出银色的短剑自下上撩,划向克雷顿的手腕。面对剑刃,克雷顿摸到火一样快速收手,身体随之向左后方猛烈偏转,右腿则携着腰身转动的力量横抽向查理胸腹部的左侧。
这一下快而隐蔽,查理只来得及弯曲左臂,以手肘拦在这一踢击之前。
肱骨与胫骨的决斗没有赢家,但体重的差距无法忽视。
狼人的人形态有六尺又十寸那么高(约205cm),而查理则仅有六尺,这十寸的差距不仅是身高的区别,他们的肌肉纬度也天差地别。
挨了这一踢,查理承受不住完全的力量,向右侧踉跄几步。
借着踢中人体产生的反作用力,克雷顿快速重新站直,左手抓住查理的左臂拉拽,脚下则一个滑步闪到查理的身后。
只要再控制住查理持剑的右臂,他就赢了。
镀银短剑在查理右掌中转动,从剑的正握法改为匕首的正握法向后扎去。
这是足以扭转局势的一击,经过前面的交锋,查理已估摸出克雷顿的速度极限,即使这隐蔽的一击被对方注意到,无论是抬手抓剑还是侧身闪避也都不会有他向后捅那么快。
他几乎能感到剑刃刺破皮肉的触感了,但肩头却倏忽传来可怕的剧痛,手里的短剑再也握不住,在刺进敌人的衣物前便坠到地上。
狼人扭了扭埋下的头,将醉鬼查理右肩上的衣物和整块的肌肉撕扯下来。
比起抓剑和闪身躲避,低头才是最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