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碧萱的话。
“此宝皆可助你持续恢复伤势,纵使将你打得断手断尾,也能留你一条命在。”
持续恢复伤势。
断手断尾,也能留一条命。
他原以为,这只是夸张的说法。
可方才那一瞬间,那从濒死到巅峰的恢复,那几乎逆转生死的奇迹……
原来是真的。
原来这玉簪,真的这么强。
“好东西。”
他喃喃道,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收回怀中,贴身放好。
九灵大圣大步走来,三颗头颅六只眼睛都盯着他。
“二弟,刚才那是……”
“俺媳妇送的。”
朱元徒咧嘴一笑,露出那对獠牙。
“保命的玩意儿。”
九灵大圣三颗头颅同时点了点,没有多问。
战斗还在继续。
妖兵们虽然被斩杀了三头妖王,但数量依旧庞大,依旧在疯狂地冲击着关墙。
朱元徒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拳头。
方才那一战,他消耗极大。
虽有玉簪恢复,可那恢复的只是伤势,不是法力。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内丹已经黯淡了大半,金色光晕也微弱了许多。
可他还不能退。
“大兄,三弟。”
他开口,声音沉稳。
“继续杀。”
九灵大圣和常万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兄弟再次散开,各自守住一段。
可这一次,朱元徒的打法,变了。
他不再像方才那样,仗着皮糙肉厚硬抗硬打。
他开始游走,开始借助关墙上的阵位,开始与九灵大圣、常万岁配合。
一头妖兵扑上来,他侧身避开,顺势一拳轰在它腰腹。
又一头发起冲锋,他不退反进,一脚踹断它的腿骨,再补上一拳。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他像一头真正的野猪,在妖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冲撞,都要带走几条性命。
可每当法力消耗过度,每当身上添了新伤,他便会退到阵位后方,稍作喘息。
而怀中的玉簪,便会在这时亮起微光。
那光芒虽然不如第一次那般耀眼,却依旧温润,依旧在缓缓修复着他的伤势,恢复着他的体力。
虽然慢了些,可确实在恢复。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战斗,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当夕阳终于落入西山,当夜幕笼罩大地,那黑色的潮水,终于开始退去。
妖兵们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满地的尸骸,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腥气。
关墙上,幸存的关兵们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朱元徒也坐了下来。
他靠在女墙上,仰头望着灰暗的天空。
浑身酸软,法力几近枯竭。
身上添了十几道新伤,最深的几道,甚至能看见骨头。
可他咧嘴笑了。
他还活着。
他活下来了。
怀中的玉簪,再次亮起微光。
那光芒温润柔和,缓缓渗入他的伤口,渗入他的经脉,渗入他的丹田。
伤口开始愈合,法力开始恢复,体力开始回升。
虽然慢,可确实在恢复。
“好东西……”
他喃喃道,伸手入怀,轻轻摸了摸那温热的簪身。
九灵大圣大步走来,在他身边坐下。
三颗头颅都有些疲惫,可精神却依旧旺盛。
“二弟,伤得如何?”
“不碍事。”
朱元徒拍了拍胸口。
“有这宝贝在,死不了。”
常万岁也过来了,三条狐尾无力地耷拉着,脸上却带着笑。
“二哥,你方才那一撞,可真是……”
他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形容。
“小弟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神通。”
“一头妖王,就那么……撞飞了?”
“撞死了。”
朱元徒纠正道。
“那鳄妖,怕是活不成了。”
常万岁沉默片刻,忽然问。
“二哥,你这一撞,叫什么名字?”
“猪突猛进。”
朱元徒咧嘴一笑。
常万岁和九灵大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二弟,你这神通,可有名堂?”
九灵大圣中间那颗头颅问。
“名堂?”
朱元徒想了想。
“俺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撞。”
“越撞越厉害。”
他顿了顿,又道。
他没有细说。
九灵大圣和常万岁也没有细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
三兄弟之间,不需要刨根问底。
知道对方可信,就够了。
夜深了。
关墙上,开始有军士点起火把,照亮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
有人在搬运尸骸,有人在修补损毁的墙垛,有人在清点伤亡,有人在给伤者包扎。
一切都那么有序,那么熟练。
仿佛这样的战斗,已经进行过无数次。
三兄弟依旧坐在女墙边,望着下方那一片狼藉的战场。
月光很淡,被天上的黑气遮蔽了大半。
只有零星几缕,透过云隙洒落下来,照在那些尸骸上,照在那些血泊上,照在这座万年雄关上。
“大兄。”
朱元徒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这仗……还要打多久?”
九灵大圣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常万岁轻声道。
“小弟读过的书里,有过记载。”
“断界关自上古筑成以来,便年年征战,岁岁厮杀。”
“不知打了多少万年。”
“也许,还要再打多少万年。”
朱元徒沉默了。
他望着那些尸骸,望着那些血泊,望着这座万年雄关。
忽然,他想起了那句“天下万灵,皆可入药”。
他隐约觉得,这场看似永无止境的战争背后,也许藏着些什么。
可他不敢深想。
至少现在不敢。
“罢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想那么多干嘛。”
“该杀就杀,该活就活。”
“能活一天,算一天。”
九灵大圣三颗头颅同时点了点。
“二弟这话,本圣爱听。”
常万岁也笑了。
“小弟附议。”
三兄弟站起身,
朝营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