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唧~睡得好舒服……”
朱元徒在朦胧中舒服地呻吟一声,四肢舒展,伸了个结实的懒腰。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清澈高远的蓝天,几缕棉絮般的白云悠悠飘过,晨光熹微。
恍惚间,
他意识到身旁多了点什么东西。
温热、柔软,带着淡淡馨香。
朱元徒身体一僵,睡意瞬间消散大半,他缓缓转过有些昏沉的脑袋。
自己身上盖着一层由无数细小青紫色花瓣编织而成的花幔,而他的右臂,正被一个温热的女子头颅枕着。
对方乌黑如瀑的长发散开,铺陈在他古铜色的臂膀与身下的花瓣上,几缕发丝还调皮地缠绕在他手指间。
一只莹白如玉、纤细修长的手臂,正随意地搭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美艳女子侧卧着,正面朝着他,鼻息轻缓平稳,显然仍在熟睡之中。
朱元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微微抬起脖子,试图看清枕边人的脸。
晨光柔和地勾勒出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侧颜,肌肤莹润如羊脂,鼻梁秀挺,唇瓣微抿,带着梦中的恬淡。
青丝遮掩了部分脸颊,
却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还能是谁?
正是碧萱姑娘。
“哎呀,不会吧……?”
朱元徒心头咯噔一下,圆眼瞪大,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清醒了。
昨夜发生了什么?
“俺老朱昨晚……”
“该不会真的强人所难了吧?”
他暗暗叫苦,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使劲回忆,试图从那片混沌中捞取一点片段,可越是用力,记忆越是模糊,只残留一些光影交错、肌肤相亲的错觉,细节全无。
“嘶……这可真难办了……”
朱元徒头皮发麻,冷汗悄悄从额角渗出,他瞥了一眼枕边人安然熟睡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有慌乱,有惭愧,有不知所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当务之急,
还是先离开这尴尬的境地。
他小心翼翼地,以近乎挪动的速度,将右臂从碧萱的颈下缓缓抽出。
轻柔至极,生怕惊醒了对方。
碧萱只是无意识地嘤咛一声,
侧了侧头,并未醒来。
朱元徒松了口气。
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他的衣袍虽然在昨日激战中多处破损,但尚能蔽体,他悄悄抬起左手,虚空一招,将那衣袍凌空摄来。
接着,他屏住呼吸,一点点掀开覆盖在身上的花瓣薄幔,他半坐起身,动作僵硬地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穿到一半,刚把一只胳膊塞进袖子,正要拉扯另一侧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带着晨起慵懒沙哑的女子声音。
“赶这么早……是要去哪?”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朱元徒浑身一颤,动作也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
碧萱不知何时已醒,正侧卧着,用右臂支起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
乌黑亮泽的长发已被她用碧玉簪子松松地盘在脑后,挽成个慵懒又不失端庄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腮边。
晨光映照着她初醒的面容,少了几分平日的冷艳凌厉,多了几分温婉柔媚,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韵味。
只是那眼神,似笑非笑,
看得朱元徒心里直发毛。
“呵……呵呵……”
朱元徒干笑两声,连忙把另一只胳膊也塞进袖子,胡乱系上了腰带。
“老朱我……这,凉!”
“有点凉,起来活动活动……”
他三两下将破袍子裹紧,虽然依旧狼狈,但也总算是勉强有了人形。
穿好衣服,他才稍稍定了定神,转过身,面对着碧萱,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憨厚又带着明显心虚的笑容。
“那个……碧萱姑娘,这、昨夜……俺老朱……没有冒犯着你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圆眼睛眨巴着,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碧萱闻言,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嘲非讽的弧度,轻呵一声。
“没冒犯。”
她顿了顿,在朱元徒刚要松口气时,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是我冒犯了你。”
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刺儿。
“这……”
朱元徒顿时慌了手脚。
“俺、俺老朱都叫你快走了!”
“你非不走!”
“还紧要贴上来!”
“那、那老朱我情非得已。”
“这、这你得理解理解……”
他越说越急,脸都涨红了,手舞足蹈地试图解释那一夜的“不得已”。
见碧萱静静看着他,神色难辨,朱元徒心一横,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当然呢,俺老朱敢做敢认,若是你要什么赔偿,你去我那歧霞岭,库房里瞧得上的,你都尽管拿去好了,灵草矿石,虽不富裕,也有些家底!”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若是你要个名分上的……”
“那、那俺老朱也承认!”
说完这句,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肩膀一垮,如破罐子破摔般道。
“你想怎么遭,就怎么遭吧!”
“老朱我……认了!”
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
而碧萱看着他这憨直又慌乱的姿态,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她轻哼一声,转过身,优雅地拾起散落在一旁的衣袍,披在身上。
“呵,谁稀得要你什么名分。”
她慢慢侧过身,留给朱元徒一个清冷疏离的侧影,声音也冷了下来。
“自己滚吧,该做啥就去做啥。”
“诶!好勒!”
朱元徒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心里虽然还有点不是滋味,但对方既然这么说,想必是不愿再提了。
自己还要赶路去北域,既然人家不追究,那便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挑起担子,
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和草屑,迈开步子,就还真要朝着北方方向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