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额点头,眼中满是不舍。
“我等必誓死守护歧霞岭!”
朱元徒不再多言,转身下山。
身后,千余小妖齐齐跪倒。
“恭送大王!愿大王早日凯旋!”
闻言,朱元徒也不再回头。
沿着下山的小径,独自走去。
山路崎岖,但朱元徒步履极稳。
他的心中,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近百年来,
他几乎从未长时间离开过歧霞岭,如今真要远行,真有几分不舍。
行至一处清冽水潭边,
他停下脚步,俯身看向水面。
靛青短毛,狰狞猪首,獠牙外露,圆眼炯炯有神,却也野性未驯。
“这副尊容,怕是会吓着人。”
朱元徒嘀咕着,从行囊中翻出一块深灰色粗布,又找了几根皮绳。
他慢慢将粗布蒙在脸上,在脑后系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又用另一块布包头,将那双蒲扇耳朵也掩住。
再照水面,只见一个身高丈余,蒙面包头的神秘巨汉,虽然依旧引人注目,但至少不似之前那般骇人了。
“凑合吧。”
朱元徒点点头,继续赶路。
晌午时分,他再次踏入青羊城。
再次踏入青羊城,
朱元徒这一丈来高,布带蒙面的身形,果然引来了无数惊疑的目光。
路人纷纷躲避,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质问,朱元徒却径直寻了家看起来颇大的酒楼,迈步走了进去。
店内顿时一静。
掌柜的和小二看着他这体格,腿都有些发软,朱元徒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将行囊和刀瓮都给放在脚边。
“上几个招牌肉菜,”
“一盆米饭,一壶好酒。”
“快些!”
声音透过布巾,闷闷的。
掌柜的哪敢怠慢,
连声应着,催促后厨赶紧准备。
酒菜上来,朱元徒也不摘面巾,只是掀起下半部分,大口吃喝起来。
风卷残云般将满桌食物扫荡一空,又灌下半壶酒,这才觉得饱足。
他叫来掌柜,丢下一块碎银。
“给俺包一辆往北去的马车,
“要结实些的,现在就要。”
掌柜的连忙答应,亲自张罗。
不多时,一辆由两匹健马拉着,且带篷的运货马车停在了酒楼门口。
这车原本是运粮的,车厢宽敞,虽然简陋,足够容纳朱元徒这体型。
朱元徒满意地点点头,
拎起行囊刀瓮,钻进车厢。
车夫是个汉子,见得这位客官如此模样,心里直打鼓,但看在丰厚车资的份上,还是抖擞精神,挥鞭驱车,出了北门,沿着官道向北驶去。
马车颠簸,速度不快。
朱元徒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白日里乘车赶路,掩人耳目。
到了夜里人迹罕至时,
才是他发挥脚程的时候。
如此昼伏夜出,
行了数日,已离青羊城颇远。
这夜,月明星稀,
朱元徒打发车夫在路旁小镇歇息,自己则下了车,活动了下筋骨。
望着北方茫茫夜色,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法力微涌,足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山野中冲去!
朱元徒不再去走弯绕的官道,而是认准北方,遇山翻山,遇涧跨涧。
如此狂奔了大半夜,估摸着已离官道百里之遥,前方出现一片山谷。
朱元徒放缓脚步,只觉周身热气腾腾,口中也有些干渴,他抽动鼻子,隐约闻到空气中有温润的水汽。
“有温泉?”
他精神一振,
循着气味向山谷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弯月牙形的温泉池静静躺在山谷怀抱中,池水热气蒸腾,在月光下泛着乳白色的光晕,周围奇石罗列,野花芬芳,端的是处天然妙境。
朱元徒正觉浑身黏腻,见此温泉,心中大喜,迈步便向池边走去。
然而,刚拨开最后一丛挡在池边的植物,他猛地顿住,圆眼睛睁大。
只见氤氲的温泉池中,水波轻漾,一个雪白的背影正背对着他。
乌黑长发如瀑般湿漉漉地贴在光滑的脊背上,水珠顺着曲线滚落下。
水面之下,
一截青翠欲滴的修长蛇尾,正慵懒地缓缓摆动着,搅动着一池春水。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动静,
蓦然回首。
月光水汽交织中,一张清丽绝伦,带着惊愕的面容映入他的眼中。
只见她眉眼如画,唇色嫣红,不是那醉仙楼的碧萱姑娘,更是何人?
“是你?”
碧萱的声音有些意外。
她并未惊慌遮掩,反而缓缓直起身,任由泉水沿那曲线流淌,青鳞蛇尾在水中轻轻摆动,带起圈圈涟漪。
朱元徒愣在原地,老脸发烫。
这北上的路上,
怎的偏就撞见了她?
还偏偏是这般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