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像话吗?!”
朱元徒猛地停下脚步,
圆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大步走到一侧石桌前,这是他平日里处理山务,参悟功法的地方。
桌上摆着文房四宝:
一方端砚,一支狼毫笔,几张质地粗糙的黄纸,还有半截墨锭。
朱元徒拿起那支狼毫笔,在舌头上舔了舔,然后沾了沾砚台里的墨。
“凑合着用吧。”
他嘟囔着,用那沾满口水和墨渍的食指捏起狼毫笔,铺开一张黄纸,伏在石桌上,歪歪扭扭地写了起来。
但好歹,字是写出来了。
虽然笔画粗陋,结构松散,有些字缺胳膊少腿,但勉强能认出意思。
“白萝山主亲启:老朱我,歧霞岭浑天洞主,黑山大王,这厢有礼了。
山中修行,近百年矣。
常幽居洞府,少与外界往来,近日观山中鸟雀成双,走兽结对,唯老朱孤身一人,形单影只,甚感凄凉。
闻山主人缘广博,结交四方仙灵精怪众多,特厚颜相请,望山主代为留心,若有合适的女妖、女仙、女精、女怪,模样周正,性情不差的,可否为老朱牵线搭桥,介绍一二?
老朱虽相貌粗陋,但心地实诚,家底也算丰厚,定不会亏待了人家。
此事若成,老朱必有重谢!
歧霞岭朱元徒,拜上。”
写完后,朱元徒放下毫笔,拿起那张黄纸,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嗯……意思到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信纸折好,塞进个简陋的竹筒里,用蜡封好口。
“铁额!”
朱元徒朝着洞外喊道。
不多时,
洞府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皮甲,手持铁枪的猪头小妖大步走了进来,它约莫一丈高,已经能完全人立行走,虽然顶着一颗狰狞的猪头,獠牙外露,但眼神清明,举止有度,显然是开了灵智的。
三十年来,
铁额修为精进不少,已经能口吐人言,且能够使用简单的武器盔甲。
“大王,您唤我?”
朱元徒将封好的竹筒递过去。
“你跑一趟北地,去白萝山主那儿,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她,顺便,把这十年来,咱们应得的分成带回来。”
“是,大王!”
铁额双手接过竹筒,揣进怀里。
“路上小心些。”
朱元徒补充道,
“如今南疆虽然太平了许多,但难免还有些不安分的,能躲开则躲开。”
铁额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王放心,铁额明白!”
说罢,它转身大步走出洞府,很快,洞外传来它召集小队的呼喝声。
朱元徒坐在王座上,看着铁额离去的背影,呆坐了片刻,嘴角忽然又咧开,露出了一个有些滑稽的笑容。
“嘿嘿……”
他自言自语道。
“老朱我这也算是托人说媒?”
想到信里那直白得近乎粗鲁的措辞,朱元徒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是个山野猪妖,没必要装什么文绉绉的。
直来直去,反而显得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