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
林间还弥漫着乳白色的晨雾。
“得找吃的,不然得饿死了。”
朱元徒钻出洞口。
经过一夜休息,那股奔逃的虚脱感消退不少,但肚子的饥饿更真切。
他先是在洞口附近的灌木丛中,用鼻子翻开潮湿的落叶,露出底下肥白的幼虫,舌头一卷,便囫囵吞下。
口感古怪,带着土腥,
但蛋白质的充实感做不得假。
接着他发现了叶片肥厚的蕨类,嫩梢掐下来,汁水丰沛,微涩回甘。
还有几丛结着浆果的低矮灌木,果实小而密集,熟透的呈紫黑色。
他贪婪地啃食着,
汁液染黑了嘴边的皮毛。
然而,这些零碎终究不耐饥。
他需要更实在的肉食。
他朝着地势较低的沟谷摸索。
他的猪鼻子贴着地,像一台精密的探测器,过滤着复杂的气味信息。
忽然,
一股腥气钻入鼻腔。
不是大型兽类,更接近于爬虫?
他抬起头,放轻脚步,循着气味靠近一处半淹没在溪水边的乱石堆。
朱元徒停下,伏低身体,圆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草丛,看见一段暗色且带有环状斑纹的东西在阴影下蜷曲。
是蛇。
一条不算太粗,但看起来也有一米多长的蛇,似乎正在石缝间休息。
“美味的辣条来了......”
朱元徒见状,心中欢喜。
作为猪,他可不怕什么毒蛇。
就蛇那獠牙都破不了老朱的皮。
“猪突猛进!”
只见朱元徒后腿肌肉绷紧,积蓄完力量,而后猛地蹿出,向着那处阴影地,前蹄奋力向着毒蛇践踏下去!
“战争践踏!”
“哗啦——!”
乱石滚动,蕨草倒伏。
那蛇受此惊吓和撞击,身体猛地弹起,本能地想要窜逃,方向正是朱元徒预判的另一侧,但它显然被老朱的铁蹄踩得有些懵,动作慢了一线。
朱元徒反应极快,几乎在蛇身窜出的刹那,脑袋一低,长长的嘴筒子猛地探出,利用坚硬的前颌骨和初现锋芒的獠牙,狠狠向下一砸、一撬!
“噗!”
沉闷的撞击感传来。
他感觉砸中了蛇身中段。
蛇身剧烈扭动,反卷过来,试图缠绕他的口鼻,而朱元徒只是随意咬住对方的身躯,脑袋疯狂左右甩动,将蛇身不断砸向旁边的岩石和地面。
砰砰的闷响声中,
蛇的挣扎渐渐微弱。
直到那冰凉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朱元徒才慢条斯理地停下动作,而后就是,张开獠牙大口地吃起来。
“哼唧,还真有嚼劲呀~”
朱元徒细细品味,很是享受。
同时,一股不同于植物和虫子所带来的温热感,顺着食道滑入胃袋。
而后,胃里那团蛇肉消化产生的热流,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汇聚。
变得清晰,集中起来。
紧接着,一股远比啃食米糠强烈数倍的暖流,蓦地从腹中升腾而起。
热流带着勃勃生机,自胃脘处缓缓流转开来,所过之处,方才还在紧绷酸胀的肌肉,竟感到舒适的熨帖。
甚至之前被荆棘划破的几道浅口,在暖流经过时,也传来微微的麻痒感,那是血肉在加速生长的征兆。
“这……又是这暖流!”
朱元徒停下吞咽,心中惊异。
此前苟且在猪圈里时,他就偶尔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有阵热流,这股热流让自己长得比猪兄弟魁梧许多。
但没想到,
这股热流居然靠吃肉就能激发。
“我这肚子,似乎有些不简单?”
“还是说,我肚子有什么宝物?”
朱元徒暗自思索。
但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算了,总不能把自己的肚子破开去看里面有什么吧,反正这股奇怪的热流总归给老朱带来了不少的好处。”
念头纷杂,但腹中暖流持续不断,这种滋养身体的感觉实在美妙。
他不再多想,埋首继续,将这些剩下的蛇肉,连皮带骨给吞吃殆尽。
“这暖流……得多吃肉才行。”
朱元徒抬头,心中盘算。
米糠菜叶顶饱,却只能生出微乎其微的热气,远不如这肉来得痛快。
他抬起头,望向山林更深处。
他哼唧一声,调转方向,循着股若有若无的兔骚味,朝灌木丛摸去。
刚走出没多远,
一阵扑棱棱的响动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