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时光,弹指一瞬。
晨起环船奔行,以驰道古阵锤炼体魄,凝练心神;日间操演战阵,习练“小三才”、“小五行”等基础合击阵型,将手中制式戈矛挥动千次万次。
午后辨识繁复的旗语灯号、鼓角金令,直至形成本能;入夜还需打坐调息,在教头引导下,尝试将彼此驳杂的妖力,在阵法中达成短暂共鸣。
枯燥疲惫,却也让这群原本散漫的山野精怪,渐渐褪去了几分固有的戾气与散漫,眉宇间多了些令行禁止的肃然,行动间有初步的协同影子。
朱元徒、常万岁、九灵大圣这三兄弟,因同住一舱,平日里操练也常被编在一处,其默契更是远超同侪。
朱元徒皮糙肉厚且擅长冲锋,常顶在前方承受压力,或是撞开缺口。
常万岁身形灵动,雷法之术刁钻难防,常游弋策应;而九灵大圣那“破灭金光”与擒拿神通,则是攻坚利器。
这一日,晨操方毕,云舟并未如往常般悬停原处,而是缓缓调转方向,朝着西北苍莽的茂密山林驶去。
甲板上,十个方阵肃立,所有新兵都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以往的气氛。
陆教头银甲覆身,立于校场前方高台,目光扫过这初具军容的阵列。
“三月操练,今日终结。”
他声音依旧冷硬,
却少了几分初时的训斥意味。
“前方乃‘黑云山脉’边缘,延绵八万里,山高林密,洞窟纵横,灵机混杂,向为精怪潜藏,妖魔滋生之地。月前,巡天司侦知此地有异常血气与怨煞汇聚,疑有凶顽作祟祸乱地方。”
他抬手,指向下方。
“尔等此番任务,便由此开始。”
“以同舍三人为一队,即刻下至山川湖泊之间,执行‘梳理’之责。首要,将沿途所遇之一切开启灵智的仙灵精怪,无论强弱善恶,尽数勘察,登记于天庭下发的万灵玉简之中,录其姓名、本相、修为、居所,以备管束。”
“其次,若遇凶残暴虐,肆意屠戮以生灵为血食、或明显抗拒登记者....”
陆教头眼中寒光一闪。
“可当场斩除,以净地方。”
“完成任务后,自有本方土地、山神前来接洽,建立此地的初步秩序。”
“都听明白了?”
“明白!”
七百余声音轰然应诺。
“很好。”
陆教头微微颔首,
“记住,尔等已是天兵,代表天庭颜面,行事需有章法,绝不可滥杀。”
“现在,各队依次下船!”
命令既下,各云船边缘放下数十道流光溢彩的云梯,早已摩拳擦掌的各队新兵,纷纷驾起遁光,或是乘坐妖风,朝着下方那片莽苍山林落去。
朱元徒三兄弟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九灵三颗头颅扬起,低吼道。
“走!”
便当先化作暗金色妖风下去。
朱元徒与常万岁紧随其后。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一股混合着充沛灵气的自然气息扑面而来,三个在云船上憋闷了数月的大妖,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觉浑身舒坦。
“嘿!还是脚踩实地舒坦!”
朱元徒活动了下筋骨,身上那套云纹铠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摩擦。
他如今已将这铠甲祭炼得如臂使指,虽不如自己的皮肉结实,却也提供了不错的防护,关键是有了身份。
常万岁依旧是那副书生打扮,紫袍飘飘,三条狐尾惬意地轻轻摆动。
“此地灵气虽略显浑浊,然生机勃勃,确实是个藏身修行的好去处。”
九灵大圣中间头颅四下环顾。
“有淡淡的血腥气,还有……许多弱小生灵的恐惧残留,此地不太平。”
“管它太平不太平,”
“咱们的差事是登记和清理。”
朱元徒从怀中取出那枚任务配发的万灵玉简,注入一丝法力,见玉简泛起微光,浮现出简单的记录界面。
“这玩意儿怎么用?”
“碰见个修道者就戳一下?”
“需以神念沟通,记录其气息与基本信息即可,若对方配合,最好让其自行烙印一丝本源气息,更为准确。”
常万岁研究过规章,解释道。
“麻烦。”
朱元徒嘟囔一句,将玉简收起。
“走吧,先往前探探。”
三妖驾起遁光,低空飞掠,开始执行任务,起初颇为顺利,遇见了几只刚刚开启灵智,懵懵懂懂的花精、树怪,甚至还有一窝谨慎的狸妖。
在常万岁温言解释和九灵大圣的隐隐威压下,这些小精怪战战兢兢地配合了登记,在玉简中留下了气息。
但很快,他们就遇到了问题。
一些修为稍深、性情狡猾或暴躁的精怪,远远察觉他们的气息便隐匿不出,或干脆急速遁走。
更有两次,他们发现了明显的巢穴,其中妖气凶戾,隐隐带着血煞,显然非善类,但对方依托地形复杂或简易阵法固守,一时也难以强攻。
“这样效率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