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希娜,谢谢你们。”
看着这对面露关切的双子,瑞娅的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温柔的弧度。
“我不否认我此去是为了帮助乔恩先生,我也很清楚,以我的实力对上山岗深处的邪恶之源,确实存在很大的危险,但...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她轻轻抬手,指尖拂过胸前那枚在雨水中依旧熠熠生辉的太阳圣徽。
就在这一刻,圣徽内部仿佛被点燃,骤然迸发出一圈柔和却无比纯粹的金色光晕,无声地扩散开来,映亮了周围骑士们惊愕的面容。
“珀奥冕下予我启示——”
“我必须前去,见证那污秽的终末。”
少女清晰的声音穿透雨幕,引起一片惊呼。
“吾主在上!”
离得最近的年轻女牧师下意识单膝跪下,浑然不顾洁白袍服下摆陷入泥泞。
接着这动作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持盾的骑士、诵经的助祭、成列的护教军...黑压压跪伏一片,雨水冲刷着他们甲胄上錾刻的日轮徽记,汇成一道道微光流淌的溪流。
唯有蕾切尔屹立如礁石。
她静静凝视着瑞娅周身的光芒,将手中长剑猛然倒转插进湿土,双手交叠按在剑柄末端,覆面盔下传出低沉祷言。
“辉光之主,请赐吾等洞见黑暗之眼,斩断邪秽之腕!”
祷词落定刹那,她拔剑高擎,剑锋嗡鸣着迸发流火般的圣焰,撕裂昏沉雨幕。
“诸君!”
她厉喝如雷。
“此乃涤罪之战!吾主日轮正悬于苍穹——勿令辉光蒙尘!”
“荣耀归于烈阳!”
“涤净污血!”
怒吼与誓言顿时如潮迭起!
——
而在鲜血山岗最深处,原本作为血眼会的岩窟据点已经成为了一片血肉地狱。
肉壁分泌的粘稠血浆在沟壑中汩汩奔流,蒸腾起带着铁锈与腐败甜腥的猩红雾气。
厄血寄体的真躯便静静盘踞在这血肉王座中央。
那是一尊近三米高的类人形体,和它的眷属一样,浑身无半片肌肤包裹,唯有虬结的暗红肉缆缠绕成它的躯干与四肢,无数末端分叉的触须替代了手指与脚掌,在地面不安地蠕动、抽搐。
唯独那张脸。
一张堪称“完美”的女子的脸。
苍白、光洁,宛若大师用最细腻的象牙雕琢而成,柳眉纤长,鼻梁秀挺,唇瓣饱满如初绽蔷薇。
它静静悬浮在这尊涌动的血肉基座上,闭着眼,仿佛沉睡在某个与污秽全然无关的梦境里。
直到...
“呃吼...”
洞窟入口处传来一阵野兽垂死的哀嚎。
数头被“精心培育”的兽王蹒跚闯入这片血肉圣殿。
但它们的“觐见”却并不那么体面。
裂尾蝎王的甲壳布满腐蚀性的紫斑,半边螯钳不翼而飞;四臂巨熊的腹部被炸开巨大空洞,脏器混合着暗绿色液体不断滴落;践踏者野猪王的后蹄几乎被齐根削断,只能靠肉须勉强拖动小山般的身躯。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令血肉避之不的苦涩气息,随它们每一步踏入而浓烈一分。
厄血寄体那张绝美的脸倏然睁眼。
她的眼眶内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暗红漩涡。
她看向这些濒死的兽王,精致的眉尖人性化地蹙起,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贵族瞥见了自己的餐桌之上竟然端上来爬满蛆虫的腐肉!
“嘶...嘎...”
非人的喉音从美人唇间挤出。
那张脸竭力向后仰,试图远离这些残破的血食,然而,组成它躯干的肉缆却骤然绷紧,“手脚”末端裂开布满环齿的吸盘口器,疯狂舞动着伸向兽王,涎液如血雨般滴落。
这是“理智”与“本能”的对抗。
理智告诉它,面前这些不再是美味的食物,而是掺毒的陷阱。
而本能却在渴望吞噬着更多更强的血肉,借以踏入那蜕变的最后一步。
一时间,厄血寄体陷入了无比的矛盾。
就在这时,周围翻涌蠕动的血肉墙壁一阵波动,一道无面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伊斯雷尔·皮尔斯,或者说,他残存的躯壳。
他静立着,如同最忠顺的提线木偶。
女子面容的挣扎瞬间凝固,转为一种冰冷的思考。
很快,一股无形的意志蔓延开来,伊斯雷尔随即而动。
他走向离他最近的裂尾蝎王,无视那疯狂摆动的剧毒尾针,双手猛地插入蝎王甲壳的裂口处。
暗红的肉须从他指尖钻出,刺入蝎王滚烫的内脏深处,精准地缠绕、剥离着尚未被净血溶剂彻底污染的核心血肉组织。
那些被剥离的、还带着微弱暗红光泽的肉块,被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转身走向那血肉构筑的王座。
厄血寄体身上的吸盘口器立刻迫不及待地迎上,将那些肉块吞噬。
然而,伴随着伊斯雷尔每一次剥离和传递,他身上都响起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强酸腐蚀。
净血溶剂对他而言亦是剧毒,药剂的成分正透过每一次接触不断渗透,让他的身躯溶解、血肉枯萎。
可他却动作不停。
每一次传递,都让厄血寄体那张绝美面容上的厌恶加深一分,却又让基座上的血肉搏动更加强劲一分,贪婪地汲取着这被“净化”过的力量。
“抗拒...毒...污染...但...力量...必须...完成...”
而就在伊斯雷尔再次捧起一团来自践踏者体内的暗红肉块时——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猛地转向岩窟一侧的厚重岩壁!
覆盖其上的血肉浪潮瞬间凝固,如同被冻结的血色琥珀。
下一瞬,毁灭降临!
轰隆——!!!
仿佛整座鲜血山岗发出了痛苦的咆哮,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山体之外狠狠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