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山岗深处,一处依托天然岩洞开凿出的阴暗空间内,气氛粘稠而令人不安。
摇曳的幽蓝符文灯映照着墙壁上攀附着的暗红脉络,发出微妙的搏动声。
一名身着猩红长袍的女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她面容清秀,苍白的皮肤近乎透明,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燃烧着阴鸷的火焰,将任何可能的美感都焚烧殆尽。
“废物!连爬都不会吗?快!再快点!”
她猛地停下,对着几个正在搬运沉重箱子的身影厉声呵斥。
但那些身影动作僵硬迟缓,对女人的暴怒毫无反应。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令人不适的痕迹——手臂上突兀鼓起的暗红肉瘤,脖颈处蔓延的、仿佛树根般的青灰色增生组织,或是半边脸颊被不自然的角质覆盖。
他们只是依照着指令,机械地拖动脚步,将盛满不明粘稠液体的罐子和散发着腥气的怪异矿石搬向洞穴更深处。
女子看着这群“仆从”的蠢笨模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该死的老东西,明明研究是你们要做的,偏偏在最紧要的时候把人手抽走...”
“还有那帮神棍,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事!”
“是哪里漏了风声?还是那帮人又在多管闲事...?”
她一边想着,一边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灰发。
这种事态不受控制的发展让她的情绪越发烦躁,随后她干脆跺脚转身,走进一处暗门,在通过魔法验证之后继续向下深入。
空气在这里变得更加粘稠,带着一种微妙的腥甜气。
当女子真正进入这里时,如同踏入了一颗巨大怪物的心脏内部。
墙壁、天花板、地板,都被一种透明材质包覆,隔绝了外界的气息,却又将内部的景象纤毫毕现地暴露出来。
密室正中,一团庞大如同巨卵般的血肉正缓缓搏动着。
在幽蓝色符石灯恒定而冰冷的光线下,半透明的肉膜中隐约可见一道蜷缩着的人影轮廓。
祂的肢体纤长,被无数琥珀色的、搏动的粗壮血管缠绕、连接,随着血肉巨茧的缓慢收缩,发出有力的“汩汩”声。
阴沉女子在这血肉巨茧面前站定,那双深陷眼窝里的阴鸷短暂地黯淡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凝视。
这是她的作品,是她通往老师认可的唯一阶梯。
完成这个项目,她就可以回到老师身边,探寻更加完美的升变奥秘...
但...还没有完成。
一想到这一点,焦躁被重新点燃。
她大步走到密室一侧,那里有一团独立的、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收缩的暗红色血肉组织,表面覆盖着滑腻的粘液。
但女子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指,嗤地一声,狠狠插进其中。
粘稠冰冷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她的手臂。
她闭上眼,脸上没有任何不适,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
她的感知顺着手指延伸,深入到血肉的每一个细微震颤之中,捕捉着内部的信息。
几息之后,她猛地抽出手臂,带起一片飞溅的粘液。
“可恶!融合进度还是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能量共鸣的阈值始终无法稳定突破...”
“为什么?!是材料的活性不够?还是这具躯体的潜能已经耗尽了?”
她死死盯着那团搏动的巨茧,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强迫它完成那临门一脚的蜕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几乎与地面粘稠空气融为一体的脚步声。
女子没有回头,甚至懒得将目光从那令人焦躁的巨茧上移开,只是从喉间挤出更加不耐的低吼。
“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地怎么样了?”
回应她的是一道沉闷、仿佛隔着厚重棉布的男子声音。
“我的手段,你是清楚的...”
“他们不会有闲暇时间来找我们的麻烦,你大可放心。”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品味着奎因的焦躁,兜帽下阴影的轮廓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几声低沉、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听起来像是压抑的嘲笑。
“倒是你——老师交给你的项目,‘核心胚胎’的最终融合...现在还能按时完成吗?”
奎因猛地转过身,猩红的长袍带起一阵腥风。
她苍白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深陷的眼窝里,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里的情况老师是知道的!”
“所有进展!所有困难!我都如实汇报了!就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
“就算这个项目最终无法完美完成,我也还有下一个项目可做!”
“老师需要的是各项研究数据,而不是某个项目的成败!”
说着,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撞上兜帽男高大的身躯,毫不畏惧地迎向兜帽下那团晃动的阴影。
“倒是你,一个半路出家的学徒...靠着点小聪明和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孤本技艺’,真以为就能爬到我的头上了?”
“给我放尊重一点!我的研究,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呵呵...当然...当然...”
来人拖长了调子,不阴不阳地敷衍了两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他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终究没再继续撩拨奎因那濒临爆裂的神经,只是意味深长地微微躬身。
“那我就先告辞了...奎因...师姐...”
女子从鼻腔里狠狠喷出一股气。
“哼,滚吧!”
男子不再停留,转身离开,沉重的脚步声被脚下蠕动的肉质地面吸收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