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耶德的疑惑,伊芙蕾妮出言解释。
“耶德,是乔恩先生出手救了你。”
“你遇袭后身中剧毒,若非他及时以神术【光之护封】锁住毒素,维系你的生机,后果不堪设想,而就在刚才——”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疲惫的乔恩,紫瞳中蕴着深沉的敬意。
“还是乔恩先生,以太阳之力施展神术【纯光之印】,彻底扫除了那秽恶的毒素,你已经痊愈了。”
耶德静静地听着,儒雅面容上初醒的迷茫被巨大的震动取代。
他那双和瑞娅如出一辙的碧眼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涌起劫波渡尽的巨大庆幸和深沉感激。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枕着他手臂、眼角犹带泪痕、呼吸已变得平稳绵长的女儿瑞娅身上——那火焰般的红发在晨光下流淌着熔金般的色泽。
接着,他轻轻、极其怜惜地挣开了女儿紧攥的手指。
掀开薄毯,这位赫塔郡贵族联合商会的会长,帝国子爵,支撑着自己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坐直。
他无视腰腹处新生的浅淡疤痕带来的轻微不适感,深吸一口气,动作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笨拙,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刻入骨血的贵族仪态,向斜倚在椅中休息的乔恩郑重颔首致意。
“乔恩先生...救命之恩,耶德·泽维尔...永不会忘。”
乔恩闻声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仿佛刚从一场与深渊意志的无声对峙中抽身。
他微微摇头,并不居功。
“子爵阁下言重了,真正拯救你的,维系你存续的,其实是主神珀奥冕下的无上荣光。”
“我所做的,不过是祂意志在尘世的微末延伸。”
这时,瑞娅被父亲的动作和低语惊醒。
她迷茫地眨动翠绿的眼眸,随即猛地看清了坐起的父亲,眼中的疲惫瞬间被狂喜扫清,几乎要再次惊呼出声。
然而,耶德宽厚温暖的手掌已然轻轻拍在了她的肩头。
他示意激动的女儿稍安毋躁,随即,在瑞娅含着泪光的注视和伊芙蕾妮肃然的凝视下,扶着床沿,缓慢而坚定地站起身来。
晨光勾勒着他挺拔却略显清瘦的身影,比瑞娅暗淡几分的红发在光线下如同燃烧的暗焰。
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历经风雨后的从容。
然后,他面向乔恩,深深地、一丝不苟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感恩礼,姿态庄重得像是在觐见君王。
“尊神珀奥冕下的恩典,泽维尔家族世代铭记,永不敢忘。”
耶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地回荡。
“然而——”
他抬起头,直视着乔恩那双冰蓝的眸子。
“为吾主带来福音,执掌祂的伟力行走于凡人之间,将这份神恩切实照耀在我等身上的使者——您,乔恩先生。”
“您本身的存在与付出,便是这奇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份感激,这份敬意,同样应当,也必须,献于您。”
他一字一顿,话语带着磐石般的重量。
乔恩与他对视片刻,随即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收到了这份感谢,随即话锋一转。
“自你沉睡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想你作为抵抗联合的发起者之一,应当有所了解。”
听到乔恩这番话,耶德的面色也认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