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木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那座越来越近的球馆，三角洲中心，那是他战斗的地方。
“能。”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大巴停在三角洲中心球馆的员工通道入口。
樱木带着他们走进球馆。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门，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球场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深色的枫木地板光滑如镜，两侧的篮筐沉默地伫立着，球馆穹顶高悬着巨大的记分牌和爵士队的退役球衣。
鱼住站在门口，整个人呆住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像一尊雕像。
仙道的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他环顾四周，感受着这座球馆的每一个细节，那是一种和日本完全不同的氛围，专业、严肃、充满竞技的压迫感。
彦一已经掏出笔记本，疯狂地记录着，嘴里念念有词：“三角洲中心球馆，容量19911人，爵士队主场，地板材质……”
田冈教练站在球场中央，缓缓转了一圈，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樱木战斗的地方。这就是NBA。
樱木带着他们参观了更衣室，介绍了正在训练的队友们。
“这是卡尔·马龙，这是约翰·斯托克顿，这是杰夫·霍纳塞克……”
当马龙那具像铁塔一样的身躯出现在眼前时，鱼住的脸都白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够高了，但站在马龙面前，就像站在一座山脚下。
马龙看到樱木带着一群亚洲面孔进来，咧嘴笑了，大手一挥：“红毛，这些是你老家来的朋友？”
樱木点了点头：“我高中时期的的教练，还有以前的队友。”
马龙走上前，和田冈握了握手。
“田冈教练，谢谢你把樱木带出来。”马龙的声音洪亮有力，“这小子，现在可是我们爵士的宝贝。”
田冈努力保持着镇定，但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紧张。卡尔马龙，这可是NBA的大球星，今年常规赛的mvp。
“哪里哪里，是樱木自己努力……”
樱木在旁边憋着笑。
带着众人参观结束后，仙道忽然开口：“樱木，咱们来一场斗牛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樱木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你确定？”
仙道点了点头，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简单的T恤。他活动着肩膀，那双慵懒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火焰。
“我很想知道，能打进NBA站稳脚跟首发的人，到底是什么水平。”
樱木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球场上，两人相对而立。
鱼住、彦一、田冈、泉水、洋平站在场边，屏住呼吸。
仙道运着球，缓缓逼近。他的眼神专注得像一只猎豹，和平时那副慵懒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的基本功很扎实，运球流畅，脚步灵活，假动作逼真。那是能入选国家队预备役的实力。
樱木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张开双臂。
他的姿势和仙道完全不同。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准备，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仙道动了。
交叉步，变向，加速，他试图用节奏和速度撕开防守。这是他最拿手的招式，在日本国内，很少有人能防住他的第一步。
但樱木的横移快得像鬼魅。
他不仅跟上了，而且始终保持在仙道面前半步的距离。那半步，既不给突破空间，也不给投篮机会。他的长臂像一张网，罩住仙道所有的出球路线。
仙道咬着牙，连续变向，急停，后撤。
樱木依然站在那里，像一面无法逾越的墙。
进攻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仙道终于强行起跳，后仰跳投。
樱木起跳，比他晚，却跳得比他高。他的手臂完全伸展，指尖轻轻擦到篮球的下沿。
“啪。”
盖帽。
篮球飞出界外。
场边一片寂静。
仙道落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面前那个红发的10号，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再来。”他说。
第二次，仙道试图用身体对抗。他背身靠住樱木，发力向里顶。
一下，两下，三下。纹丝不动。樱木像一块生了根的岩石，稳稳地站在那里。
仙道转身，强起。
“啪。”
又一个盖帽。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仙道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假动作，每一次突破，都被樱木提前预判。他的进攻在樱木面前，像小孩子的游戏。
最后一球，樱木没有盖帽。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仙道起跳，投篮，然后……
“唰。”
球进了。
但仙道知道，那是樱木让的。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角不断滴落。他看着樱木，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这就是NBA的实力吗？”
樱木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仙道握住那只手，被拉了起来。
“能进NBA站稳脚跟的实力，确实不一般。”仙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个国家队预备役，还差得远呢。”
樱木看着他，认真地说：“你差的不远。你的基本功很好，球商也高。只是”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头。
“这里的差距。”
仙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说话还是这么直。”
场边，田冈教练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着樱木，看着那个曾经在陵南篮球馆里横冲直撞的红发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
能在NBA站稳脚跟，能打进总决赛，能让仙道这种天赋的人都望尘莫及。
他想起四年前，那个少年站在陵南篮球馆里，对着他说：“教练，我要加入篮球队。”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少年会走多远。
现在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