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圣安东尼奥的夜晚彻底陷入了沉默。
117比98。19分的分差，像一道深深的伤口，刻在马刺队每一个人的心上。
邓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向球员通道。他的背影依旧挺直，但步伐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球馆里的球迷们开始退场，银黑色的海洋逐渐退去，留下一片空旷的座位和散落的标语。
只有一个人，还坐在替补席上。格雷格·波波维奇。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空荡荡的球场上。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球员们早已回到更衣室，只有他还在这里。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如果有人能读懂他此刻的眼神，就会看到。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震惊、思考、欣赏，还有一丝……遗憾的情绪。
波波维奇原本以为，拿到邓肯之后，让他和海军上将组成内线双塔，马刺的内线实力就是联盟第一。
邓肯的扎实，罗宾逊的全面，两个人一攻一防，一老一少，简直是天作之合。
哪怕遇到湖人的奥尼尔，马刺也不虚。那个大鲨鱼再猛，面对两个顶级内线的轮番消耗，也得掉层皮。
只需要再补强外线，找一个能组织、能投篮的控卫，马刺就有冲击总冠军的实力。
这是波波维奇的计划。完美的计划，但今天，这个计划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是被某个超级巨星撕开的。而是被一支没有顶级内线的球队，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战术体系，生生撕开的。
波波维奇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回放今天的比赛。
第一种体系：极致空间拉扯的进攻。
五个球员全部拉开，全部能投三分。邓肯和罗宾逊不得不跟出去，内线空得像一片荒漠。樱木持球突破，要么自己得分，要么分球给空位的射手。马刺的内线优势荡然无存，反而被这种打法拖进了凯尔特人的节奏。
第二种体系：无限换防的极致防守。
第二节，当大本上场的时候，凯尔特人的防守变了。那个去年的落选秀，用他惊人的力量和韧性，死死顶住了邓肯。鲍文和皮蓬在外线像两把铁锁，让马刺的射手们连球都接不到。樱木随时协防，包夹，抢断，无所不在。
邓肯在那几分钟里，打得无比艰难。每一次接球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每一次出手都要面对包夹。大本的防守，让邓肯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消耗”。
第三种体系：组织高地的进攻体系。
第三节，凯尔特人又变了。樱木、皮蓬、PJ·布朗，三个都有顶级传球视野的球员同时在场。球在他们手里不停地传导，雷·阿伦和王治郅不停地跑位。马刺的防线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邓肯和罗宾逊被拉出三分线，又被逼回内线，再被拉出去……一次次往返跑，体能在无声中流失。
三种体系，三种打法，但核心只有一个……樱木花道。
这个会组织，攻防两端拉满，还能抢篮板的二年级新秀。
波波维奇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空荡荡的替补席上。不由得感慨，奥尔巴赫的眼光，果然毒辣。
波波维奇想起选秀大会后，奥尔巴赫那气急败坏的样子。那个老头为了得到邓肯，摆烂了整个赛季，结果只拿到第三顺位。他想要的状元，被马刺抢走了。
那时候，波波维奇心里是得意的。能让“红衣主教”吃瘪，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
但现在，波波维奇笑不出来了。
因为当时奥尔巴赫转头就做了一个更狠的操作，用昌西·比卢普斯加两个首轮签，从爵士换来了樱木花道。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奥尔巴赫疯了。一个二年级新秀，换这么多筹码？
但今天看完这场比赛，波波维奇才真正明白，那个老头，不是疯了。他是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樱木花道，正是是这套体系的核心。
没有他，凯尔特人最多是一支二流球队。皮蓬再强，也只是个二当家。雷·阿伦再有潜力，也只是个射手；大本再拼，也只是个蓝领。
但有了樱木，这些人全都活了。
皮蓬不用操心组织，只需要专注得分和防守。雷·阿伦不用自己创造机会，只需要跑出空位接球就投。大本不用进攻，只需要做好防守和篮板。
樱木是那个让一切运转起来的大核心
波波维奇忽然想到一个画面。
如果樱木在马刺……他和邓肯搭档的话会是什么样的？
邓肯顺下，樱木可以自己投，可以分球，可以给外线的射手。邓肯被包夹，樱木可以自己打。樱木被包夹，邓肯在内线接球就是机会。
一个外线大核，一个内线基石。两个人年龄相仿，巅峰期重叠，可以一起打十年。
十年……
波波维奇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能想。越想越难受，那可是王朝，几户比肩乔丹的公牛。
马刺至今还没有过总冠军，王朝想都不敢想。
“奥尔巴赫，还是你厉害。”波波维奇喃喃自语，然后转身走向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