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座町,黑崎一护烦躁地走在黄昏的街道上,脚步很沉,眉头紧锁。
“可恶......”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了。
先是石田雨龙在街头莫名其妙地被袭击后送进了医院,紧接着是茶渡泰虎和井上织姬。
虽然他们都说自己没事,但在与他们的日常相处中,一护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似乎都认识月岛。
而且在他们的口中,那家伙更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但一护很确定,井上他们先前根本不认识月岛。
这种身边最亲密的人正在一点点被某种未知侵蚀的恐惧感,让一护几乎要抓狂。
“呼......”
站在自家门口,一护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阴沉。
不能把这副表情带回家,不能让游子和夏梨担心。
调整好心态后,他推开大门。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哥哥。”
游子正系着围裙从走廊经过,看到一护,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着妹妹那毫无阴霾的笑脸,一护心中稍安,正准备换鞋上楼。
“对了,哥哥。”游子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语气轻快,“家里来了客人哦,是你关系很好的那个表哥,他特意来看我们了呢。”
一护换鞋的动作猛地一僵。
“跟我关系很好的表哥?”他愣住了,“我们家有这种亲戚吗?”
“哎呀,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游子有些奇怪地看着他,“表哥以前不是经常带我们去游乐园玩吗?快进去吧,夏梨也在里面陪着呢。”
一护只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
没回应游子,他一把拉开客厅紧闭的门。
温馨的灯光下,夏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
而在她的对面,坐着一个身穿衬衫,带着书卷气的男人。
听到开门声,男人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又诡异的笑意。
“哟,一护,好久不见了。”
“月岛......?!”一护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狂跳,“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会在我家?!!”
这突如其来的咆哮,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哥哥?”夏梨皱起眉,不满地看着他,“你怎么回事?表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这是什么态度?”
“夏梨!快离开那个家伙!”
一护根本听不进妹妹的话,大步冲上前,想要将月岛从沙发上拽起来。
游子也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一护的腰,焦急地喊道:“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是啊,一护。”月岛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依旧保持着微笑,“我们不是一直都很要好吗?”
“闭嘴!谁跟你要好!”一护怒不可遏,正要挣脱游子。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啊,应该是启吾他们来了。”月岛像是主人一样,自然地说道,“我刚才叫他们过来一起吃晚饭。”
“什么?”一护一愣。
大门被打开,浅野启吾、有泽龙贵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月岛先生。”龙贵礼貌地打招呼。
看着这一幕,一护只觉得天旋地转。
疯了......
全都疯了!
不仅仅是茶渡和井上,现在连游子、夏梨,甚至连启吾和龙贵......
“既然大家都到了。”月岛微笑着拿出了手机,晃了晃,“那我也把茶渡和井上叫过来吧,难得大家聚在一起。”
他拨通了电话,按下免提。
“喂,茶渡吗?是我,月岛。”
“我现在在一护家,嗯,井上也在你旁边吗?那就一起来吧。”
电话那头传来茶渡的声音:“知道了,月岛先生,我们马上就到。”
“......”
这一瞬间,一护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这群人明明是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为什么一个个都......
“你这混蛋......”一护的双眼赤红,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戾气息从他体内涌出。
“到底对大家做了什么啊!!!”
一护一拳狠狠地挥出,巨大的冲击力让月岛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身后的落地窗。
冷风灌入,屋内的温馨瞬间破碎。
“啊!!”
众人被吓得惊声尖叫。
“月岛先生!”龙贵扶起倒在玻璃碴子里的月岛,转过头,对着一护怒目而视。
“一护!你疯了吗?!”
“你怎么能对月岛先生动手?!”
“快向月岛先生道歉!”启吾也严肃起来,挡在月岛身前。
所有人都站在月岛的那一边。
所有人都在用那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一护站在客厅中央,在这个本该是他最温暖的家里,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孤立无援的异类。
“我......”
一护张了张嘴,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没用的。
无论他说什么,在现在的他们听来,都只是疯言疯语。
“......可恶!”
一护低下头,转身,逃也似地冲出了家门。
.........
黑崎家上空,数百米的高处。
一块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布料被掀开一角。
佐助看着下方慌不择路的黑崎一护,眉头微皱。
“这就是你所谓的交锋?”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浦原,语气不解,“这种丑态,有什么意义?”
“哎呀呀,佐助君,话可不能这么说。”
浦原喜助压了压帽檐,眼神异常平静。
“虽然这些完现术者的实力,与蓝染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但在攻破心理防线这一块,他们却有着比蓝染更可怕的杀伤力。”
浦原喜助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对于黑崎先生来说,家人和朋友,就是他世界的全部支柱。”
他看向佐助,意有所指:“而现在,他最亲密的人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那种恐惧......”
“我想,这种感觉,佐助君应该不用亲身经历,也能理解几分吧?”
佐助眼神微微一凝,那种被至亲背叛的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佐助收回目光,冷冷地说道,“你的计划,就是让他在绝望后恢复力量,然后把那些人都杀了吗?”
“是要恢复力量,这点没错。”浦原喜助点点头,“但并不是现在。”
“为什么?”佐助疑惑。
既然刀已经准备好了,一护也陷入绝望,现在正是让他觉醒的最佳时机才对。
浦原喜助重新将隐身布拉好,遮住几人的身形。
“还有人的样貌,黑崎先生还没看清,接着往下看吧。”
佐助低头望去,见到了一个留着大背头,脖子上挂着银色十字架项链的男人。
“嗯?”佐助写轮眼微微转动。
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他受到了死神与虚灵压,甚至还有灵王碎片的气息。
“这家伙是......”
“初代代理死神,银城空吾,也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佐助瞬间明白了浦原的意思。
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就像溺水者。
这时候,只要有人伸出一根稻草,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
下方街道,银城空吾的声音从一护身后传来。
“一护,看起来你遇到大麻烦了啊。”
“银城......”一护的声音沙哑,“你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月岛那家伙......”
“嗯,关于那家伙的能力,我大概有了些猜测。”银城走了过来,表情严肃。
“那并不止操控记忆那么简单,他能将自己的‘存在’,强行夹入对方的‘过去’之中。”
“对于你的家人和朋友来说,月岛并不是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而是从很久以前就一直陪伴在他们身边的亲人、挚友。”
“他们的过去被改变了,所以在现在的他们看来,你对月岛的敌意,才是不可理喻的。”
听完这番话,一护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抓住了银城的肩膀。
“那我要怎么做?”
“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变回来?!”
银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狠厉。
“唯一的办法,就是抹除施术者。”
一护松开手,踉跄地后退两步,游子那陌生的眼神,以及龙贵那失望的指责涌上心头。
他握紧拳头,黑着脸。
“你的意思是,只要杀了月岛,这一切就能恢复原样了,是吧?”
“喂!”
一个陌生的女子出现,张口说了什么,一护他们便跟着一起走。
“开始了吗?”佐助淡淡问道。
“啊,那是最后的舞台了。”浦原压了压帽檐,眼神深邃。
........
某个豪宅,大门被推开,月岛秀九郎站在玄关处。
黑崎一护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银城空吾死死地抓住他胳膊。
“冷静点,一护。”
“别忘了他的能力,一旦被砍到,一切就都完了!”
一护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别那么紧张嘛。”
月岛秀九郎摊了摊手,“我可没有要跟你们战斗的意思,只是想跟你们说说话。”
“说话?”一护冷哼一声,但也认可银城说的话,跟着月岛走进了豪宅。
“嘭!嘭!嘭!”
刚一进门,数声礼花筒的爆响便在耳边炸开,五彩缤纷的彩带从天而降。
“欢迎回来!”
原本昏暗的大厅瞬间灯火通明,游子、夏梨、启吾、龙贵......
所有熟悉的面孔都聚在了一起,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哥哥!”
“一护!”
众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招呼着,那份热情让一护感到一阵恍惚,仿佛之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怎、怎么回事......”一护有些不知所措。
“放松点。”银城在他耳边低语,“看样子,月岛应该还没有动手的打算。”
“算你走运啊,一护。”
浅野启吾从人群中挤出来,拍了拍一护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阿秀他那么温柔,你应该趁现在好好向他道个歉才对。”
“道歉?”一护愣住了。
“没错!道歉!”
“快道歉吧,一护!”
周围的人群开始附和,声音越来越大,令人窒息。
“道歉......道歉......道歉......”
一护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那股被孤立的恐惧再次袭来。
“够了!!!”
他推开人群,向着二楼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冲去。
“月岛——!!!”
“喂!别中计了,一护!”银城在身后大喊,但已经拦不住了。
一护冲上二楼,一脚踹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除了月岛,还有几个神情冷漠的完现术者。
“轰隆——!”
身后一声巨响,一护猛地回头,只见银城提着那柄巨大的双手剑,将身后的楼梯彻底斩断。
“这样一来,你的家人和同学就上不来了。”
银城转身看着一护,眼神锐利。
“别管那么多了,全力一战吧,一护!”
“......好!”
一护没有犹豫,手中的代行证瞬间变形,灵压如火焰般缠绕而上,化作一身白色的骨质铠甲。
银城冲向那几个完现术者,一护瞬间跨越距离,手中的剑刃朝着月岛呼啸斩下。
“喝啊!”
月岛从容地抬起手中刀,格挡。
但这一次,一护的速度更快。
一道血痕在月岛的手臂上浮现。
“哦?”月岛看了一眼伤口,脸上露出意外神色,“这就是你的完现术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长到这种地步......”
“真是了不起呢。”
“你这算是在夸奖我吗?”
一护喘着气,剑尖直指月岛,眼神冰冷,“趁现在你就故作游刃有余吧,我会杀了你。”
“杀了我吗......”
月岛笑了笑,刚想说什么。
“嗖!”
一道破空声突然从窗外袭来。
一护本能地侧身闪避,两道人影擦着他的身体掠过,落在了月岛的身旁。
“茶渡?!”
一护看清来人,瞳孔猛地一缩。
“双天归盾,我拒绝!”
井上织姬双手结印,橙色的光盾瞬间笼罩了月岛受伤的手臂。
在那光芒之下,那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