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枫拿下两分，破了得分慌后，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湘北队员们死气沉沉的心湖里荡开了一圈涟漪。
紧接着，涟漪变成了浪。
赤木刚宪在下一个回合背身单打鱼住。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坚决，肩膀的晃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左转虚晃，右转实攻，身体在空中略微后仰，手腕柔和地一抖。
篮球打板入网。
“吼！”赤木握拳低吼，声音像闷雷在胸腔里滚动。
鱼住的表情凝重起来。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老对手不一样了。
之前的赤木还有些急躁，但现在，他沉下来了。每一次卡位，每一次要球，都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沉稳。
看台上，湘北的应援区终于有了声音。
“哥哥加油！湘北加油！”清脆的女声响起。
樱木循声望去。二层看台的前排，三个女生正激动地挥手。中间那个的女孩，应该就是赤木晴子了。
她双手拢在嘴边，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上的赤木。
旁边两个女生也跟着喊：“湘北！加油！”
而在她们不远处，另一边三个穿着白色拉拉队服的女生组成的小团体更是夸张，三个人举着“流川命”的牌子，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流川枫！流川枫！Love，流川枫！”
樱木花道的目光在赤木晴子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就是女主角？传闻中井上雄彦是以坂井泉水为原型创作的赤木晴子？
他仔细看了看，瓜子脸，清澈的大眼睛，清纯的气质。确实是个美少女。但……
不像啊。
和他记忆中坂井泉水那种清冷中带着坚韧的气质不同，赤木晴子更像是邻家女孩，甜美，活泼，充满少女感。
硬要说的话，反而更像昭和偶像的工藤静香那种类型。
完全不是他的菜。
樱木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球场上，球场上，湘北的攻势越来越猛。
流川枫彻底打开了。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每一次持球都带着撕裂防守的锐气。急停跳投，变向突破，后仰投篮……各种进攻手段信手拈来。
仙道的防守依然出色，但面对完全进入状态的流川，也只能限制，无法完全锁死。
更关键的是，湘北的其他队员也被带动起来了。
木暮公延投进了本场第一个三分。角田悟在篮下抢到一个进攻篮板，补篮得手。就连安田靖春都敢在植草的防守下运球突破了。
陵南的领先优势在一点点被蚕食。
当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比分定格在50:42。
陵南依然领先，但17分的优势已经缩水到8分。
队员们走向各自的替补席。陵南这边气氛凝重，湘北那边则明显振作了许多。
田冈茂一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把战术板摔在长椅上，塑料和金属撞击发出刺耳的声响。队员们围过来，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你们在打什么？！”
田冈的怒吼炸开，“领先17分！17分啊！居然被追到只剩8分！防守呢？进攻呢？！都在梦游吗？”
口水几乎喷到鱼住脸上。这位两米多的中锋缩着脖子，像只做错事的大马猴。
“鱼住！我说了多少次！防赤木要顶出去！顶出去！你每次都缩在篮下，给他投篮空间！”
“仙道！你在干什么？！下半场有几次防守漏人？啊！”
“越野！那几个空位三分为什么不投？犹豫什么？”
………
一连串的质问像炮弹一样砸过来。队员们被骂得抬不起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仙道，表面上一脸诚恳地听着，但樱木能看出他眼神里的漫不经心。
这家伙，又在划水。
樱木太熟悉这种状态了，前世在NBA，有些天赋异禀的球员在常规赛也会这样，保存体力，不完全发力。
仙道显然没把这场练习赛当回事，上半场最多用了七成力。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田冈最后吼道，“下半场再这样，全部给我滚去跑操场！跑到吐为止！”
十分钟的中场休息在压抑中度过。
下半场开始，双方队员重新登场了樱木依旧坐在替补席上，
“喂…花道……”
“你嘛时候上场啊，我们等得花儿都谢了。”
“是不是实力太差，教练不敢让你上……”
二层看台，樱木军团又开始起哄了。高宫望的大嗓门尤其刺耳，在相对安静下来的球馆里回荡。
樱木感觉自己的额角在跳动。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跳，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底升起。
那是原主身体的本能反应，是对那些损友嘲讽的条件反射。
他能感觉到颈后肌肉在绷紧，头皮一阵发麻，有种想要冲上去给那几个家伙一人一个头槌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