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冷漠的声音传来,“这些,都是历次战争中牺牲的宇智波族人,以及那些意外失踪族人的眼睛。”
大蛇丸在一旁幽幽地补充道,“当然,也有一部分,是根部暗中绑架并杀害的。”
“为了收集这些素材,团藏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呢。”
“......”
富岳闭上了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作为族长,他不仅没有保护好族人,甚至还一度想要与这样的人妥协。
何其愚蠢,何其可笑。
“唔......”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鼬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睁开了双眼。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但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让他本能地警觉起来。
“鼬,你醒了。”富岳的声音有些低沉。
鼬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
当他看清周围那些培养槽里的东西时,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些是......”
鼬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写轮眼,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佐助和大蛇丸,以及那个被夜一随意丢在角落里的团藏灵魂。
“这就是你一直效忠的木叶高层。”
佐助走到鼬的面前,指着周围的一切,声音冰冷,“为了所谓的村子,他不惜收集同伴的尸体,甚至暗杀同村的忍者。”
“这就是你想要守护和平吗,鼬?”
鼬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眼睛,看着团藏那扭曲的灵魂,心中的信念开始动摇。
他一直以为团藏虽然手段激进,但初衷是为了村子。
但这已经超出了手段的范畴,是纯粹的恶毒。
“还有你,止水。”
佐助随手一挥,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了一个装着两颗三勾玉写轮眼的培养皿。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粗暴地捏开止水的眼皮,将那两颗写轮眼硬生生地塞进止水眼中。
“啊——!”
止水发出一声痛呼,但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查克拉涌入视觉神经,原本漆黑的世界,重新出现光亮。
虽然只是普通的三勾玉,但足以让他看清眼前的一切。
“睁开眼,好好看看吧。”
佐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看看你一直想要互相理解的对象,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止水颤抖着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写轮眼。
大蛇丸走到一个操作台前,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扔给了止水,“再看看这个。”
止水接过文件,只看了几眼,脸色便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书。
代号:【宇智波清除计划】。
上面详细地罗列了宇智波族地的防御部署,警备队的巡逻路线,甚至连每家每户的人员名单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并且还详细地罗列了如何在政变之夜,利用结界封锁宇智波族地,如何利用根部忍者进行无差别屠杀,甚至连老人和孩子都不放过。
而在计划的最后,赫然写着一行批注:回收所有写轮眼,以此作为根部扩充战力的资源。
“这......”
止水手中的计划书滑落,掉在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那行字,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从那双不属于他的眼睛里流淌而出。
不留活口......
原来,刀真的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从一开始......”
止水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绝望,“团藏他就没打算放过宇智波,什么谈判,什么妥协,什么为了和平......”
“全都是假的!”
“而我竟然还傻傻地相信他,甚至为了他去怀疑自己的族人......”
他看向鼬,又看向富岳,惨笑道,“我真是太蠢了。”
“......”
鼬低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崩溃。
那份文件上的日期......
是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早在三个月之前,甚至更早,团藏就已经制定好了这个计划。
所谓的谈判,所谓的缓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只是为了给他们争取布置陷阱的时间。
所有的幻想,都被残酷的现实彻底击碎。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现在,明白了吗?”
佐助看着这三个陷入茫然的男人,声音依旧平静。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互相理解,只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黑袍在阴冷的地下风中猎猎作响。
“......”
宇智波鼬身体微微颤抖,但他依旧无法完全接受。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让你们看看,如果今晚我没有出现,宇智波的结局会是什么样吧。”
佐助左眼中的万花筒纹路开始缓缓旋转。
“高御产巢日。”
一股奇异的瞳力波动瞬间笼罩了几人。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那是宇智波的族地,正被血色月光笼罩。
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无数族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街道上,鲜血汇聚成河,将地面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这是......”富岳瞪大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画面流转。
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手持长刀,在族地中穿行。
那把刀上,还在滴淌着鲜血。
他走进了一间间屋子,手起刀落,无论是正在熟睡的老人,还是惊恐哭泣的孩童,都没有放过。
那个身影,穿着暗部的制服。
那是宇智波鼬。
“鼬?!”
止水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那个真实的鼬,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那个人是你?!你在干什么?!”
幻象中的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最终走到了家中,站在了跪坐于地的父母身后。
一番交谈后,刀锋举起。
“这就是所谓的和平。”佐助冰冷的声音在幻境中响起。
“为了村子的稳定,为了不让内战爆发,木叶高层下达了灭族的命令。”
“而执行者,正是你,宇智波鼬。”
画面破碎,现实重新回归。
止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的挚友,声音沙哑:“鼬,这是真的吗?你真的会这么做?!”
鼬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鲜血渗出。
沉默,就是最残酷的答案。
“为什么?!”
止水一把揪住鼬的衣领,眼中的新移植的勾玉疯狂旋转,情绪几近失控,“那是你的父母!那是你的族人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如果是为了村子,如果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牺牲......”鼬声音微弱。
“这不可能......”
止水松开了手,踉跄后退,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未来,未来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猛地看向佐助,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等等......”
止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这只是幻术!这只是你给我们看的幻象!你怎么可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你这双眼睛,难道还能预知未来不成?!”
“预知?”
佐助嗤笑一声,“我不需要预知,如果今晚我没有出现,你的眼睛现在已经在团藏的眼眶里了。”
“失去双眼,信念崩塌的你,为了不让家族和村子的矛盾激化,你会选择在南贺川跳崖自尽。”
“你的死,会让鼬开启万花筒写轮眼。”
“然后,他会继承你那所谓的‘守护木叶’的遗志,在团藏的逼迫和三代的默许下,接下那个灭族的任务。”
“这就是既定的未来。”
佐助看着止水那张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止水彻底怔住了。
团藏的偷袭、自己的绝望......
佐助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与他之前的经历和心境完美吻合。
如果不是佐助出手,团藏确实已经夺走了他的眼睛。
自己的确可能会选择那条路。
“所以......”
一直沉默的富岳终于开了口,声音苍老了许多,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鼬,你真的会答应那种条件吗?”
鼬不敢抬头,只是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对不起,父亲......”
这声道歉,彻底击碎了富岳心中最后的幻想。
“为了那群从一开始就想置我们于死地的人,你竟然有杀光自己族人的打算?!”
“这就是你作为宇智波少族长的器量吗?!”
鼬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坚持,都在那满墙的写轮眼和那份血淋淋的计划书面前,化作泡影。
如果自己不知道这些,还能说这是宇智波跟村子双方的矛盾。
但从今晚的一切来看,宇智波没错,反而是木叶高层一直抱有对宇智波的恶意,已经蓄谋已久。
可也正是这份清楚的认知,让此刻的他彻底崩溃,眼中波纹流转。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佐助冷眼看着这一幕,内心没有半分波动:“既然知道错了,那就拿起你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