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
佐助沉默着。
夜一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她了解眼前这个少年的骄傲，也同样清楚，这份骄傲之下隐藏着的是一颗远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沉重的心。
把那话说出口，并非是为了指责。
她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在面对这样一个由自己间接造成的结果时，他会如何选择。
但许久，佐助都默不作声。
“......怎么了？”最终夜一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半步，猫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担忧。
“很在意涅茧利那个疯子的做法吗？”
佐助缓缓地摇摇头，没有去看她，视线停留在那片沙海上。
“不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决。
在意？
不。
他只是在想，这个需要靠牺牲无辜才能勉强维持平衡的世界还真是脆弱得可笑。
他没有自责，更没有动摇。
恰恰相反，涅茧利那残酷的校准行为，如同最后一块砖石，为他砌上了最后一道无法被撼动的基石。
他更加确信自己是正确的。
这个世界，方向错了。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夜一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地。
她还真怕这小鬼会因为一时的愧疚，就钻进什么牛角尖里。
还好，他还保留着那份该死的“冷酷”。
“那你接下来......”
夜一看着他，试探性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还打算继续吞噬那些虚吗？”
她能感觉到，自己问出这句话时，连声音都有些紧张。
佐助瞥了她一眼，当然明白她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颗散发着微光的紫色晶石举至眼前。
“没那个必要。”
佐助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有这个东西在，已经不需要再用那种方式了。”
“继续用那种低效的方式去增长灵压，不过是舍本逐末罢了。”
这番话，让夜一彻底放下了心。
还好......
她可真没什么好办法去阻止佐助。
以他现在的实力，自己可不一定拦得住。
真是的，怎么感觉自己像是在被他牵着鼻子走呢。
这份认知，让夜一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看着佐助那张冷峻的侧脸，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决定找回一点场子。
猫瞳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安静地为自己从属官疗伤的金发身影。
“咚。”
一声轻响。
夜一用手肘不轻不重地反敲了一下佐助的胸膛，她朝着赫丽贝尔的方向努了努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八卦的坏笑，声音也压得极低，充满了揶揄。
“喂，我说......”
“那个金发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佐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从刚才开始，她那双眼睛可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哦。”
夜一的语气愈发玩味，“怎么，这才来虚圈几天，就已经把人家给彻底拿下了？”
“看不出来嘛，小佐助，你对付女人还真有一套。”
她顿了顿，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用一种过来人经验的语调，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呢，我可得提醒你一句......”
“虽然她长得确实不错，身材也很好。”
夜一煞有介事地摇了摇手指，“但死神和虚可是没有结果的哦。”
说到这里，她还故意对着佐助挤了挤眼，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懂的”。
“更何况，我看她好像还比你大上不少呢，我们的小佐助，该不会是喜欢......”
她话还没说完，想继续说些什么，但佐助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砰！”
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佐助收回了那只敲在夜一头顶的拳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闭嘴。”
“......好痛！”
夜一那喋喋不休的话语戛然而止，她夸张地捂着脑袋，脸上写满了委屈，“真是个不懂风情的家伙，开个玩笑都不行吗？明明你自己也在看......”
“还说？”佐助冷冷地瞥了眼夜一。
“......”
夜一瞬间噤声，只是幽怨地瞪着佐助。
佐助看着夜一，以及不远处虚弱的二番队队长，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尽快离开这里吧，虚圈的危险程度，远超你们的想象。”
“哦呀？”
夜一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身体，“怎么，小佐助，这么快就要赶我走了吗？”
“还是说，你是在担心我？”
她的语气充满了调侃的意味，但佐助没有理会，只是重复了一遍。
“离开这里。”
“这可不行呢。”夜一摇了摇头，脸上的玩味渐渐收敛。
她看了一眼虚夜宫的方向，又瞥了一眼佐助，“魂魄失衡的原因虽然已经找到了，但蓝染到底想做什么，这些事我还没搞清楚。”
“所以，我决定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你把我抓回去吧。”
“嗯？”饶是佐助，在听到这句话时也愣了一下。
“很简单。”
夜一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你就跟蓝染说，在与我的战斗中，我被你的实力所折服，决定弃暗投明，追随于你。”
“怎么样，这个剧本不错吧？”
佐助沉默了，他看着夜一那双兴奋的眼睛，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荒谬。
他几乎是立刻就要开口反驳，这个计划充满了漏洞，以蓝染的城府，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拙劣的表演？
然而话到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
蓝染的话......
或许他真的会信。
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到底是真是假。
佐助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夜一身上扫过。
但即便如此，那也太过危险了。
那座宫殿，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我拒绝。”佐助的声音冰冷而干脆。
“欸？为什么？”
“没有理由。”佐助不想再过多解释，他有自己的考量，只是这份考量他不会说出口。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不能再让夜一卷入更深的危险。
想通了这一点，佐助不再有任何犹豫。
眸子深处一抹妖异的猩红与疯狂的金黄，一闪而逝。
半张惨白的勾玉骨质面具，瞬间覆盖了他俊冷的右脸。
“喂！你这家伙......”夜一的脸色瞬间变了。
然而，已经晚了。
“嗤啦——！”
一声空间被撕裂的锐响，佐助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已然出现在了数十米开外碎蜂的面前。
碎蜂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到自己战斗服的后领被抓住了。
然后下一瞬就出现在了夜一大人面前。
紧接着，她便看到那个戴着半张惨白面具的少年，抬起了另一只手。
那只手没有握刀，只是平平地向前一划。
前方的空间，竟被他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