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他也是为我们大日本帝国而死的……他叫什么?”
“说是叫曹商——”
“说是?”
杜韦海点点头,“我们的对外联络有专人在负责,我刚才说的那些,还有曹商这个名字,都是从其他人那里知道的,这个叫曹商的人,我一次都没有见到过。”
安江静香沉吟道:“杜先生,有没有可能,这个曹商实际并没有死,他就在你们中间,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杜韦海摇头说道:“没有这个可能!如果曹商这个人还在,他们也不会让我去找我的好友,让我的好友,把给你们的东西,通过储良维转交了。”
“你的好友……他叫什么?”安江静香问一声。
杜韦海答道:“叫李冠霖,是个生意人,经常往来于山城、上海和香港之间。这家伙很有钱,往来这些地方都是坐飞机……怎么,夫人不知道这个人?”
安江静香厉声说道:“杜先生,请你明白一点,你说的这些都是过程,而我只是一个听从命令的人——听从命令的人收到的只是命令,是不需要知道过程的。明白吗,杜先生?”
杜韦海道歉,“不好意思夫人,我也就随口一问,没有冒犯之意。”
安江静香语气更加严厉,“杜先生,你这不是冒犯,你这是在怀疑!在我们这一行里,你的这一句话,就可以要了我的命!再有下次,我就先要了你的命!”
杜韦海面带微笑,客气说道:“不敢不敢,不敢再有下次,苏夫人放心好了。”
杜韦海的微笑是谦卑的,客气的语气尽显谄媚——在安江静香更加严厉的表现面前,杜韦海的伪装被揭去,其面对日本人时的懦弱本性,被安江静香给暴露了出来。
安江静香瞥了杜韦海脸上的笑容一眼,收敛起严厉表情,放缓语气问道:“你说的,让李冠霖通过储良维先生转交东西给我们,是什么时候的事?”
杜韦海客气回答道:“是民国二十九年七月中旬,具体哪一天,我也记不清楚了。”
“民国二十九年……七月……中旬……”
安江静香嘴里喃喃,脑子里想着的是,那时候的她在干什么,苏林洋又在干些什么。
“是的。”杜韦海答应一声。
这一声,将安江静香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这个李冠霖人呢,他人现在在哪儿?做什么生意?”安江静香问道。
杜韦海答道:“民国二十九年七月那次,是我见他的最后一次,那以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了,他家里人也再没有收到过他的音讯——我怀疑,他很有可能是在上海遇害了。”
听到杜韦海这样的回答,安江静香这才明白,为什么杜韦海在听到储良维的名字,和知道柳舒玫是储良维的相好时,表现会那般冷漠,甚至在听到储良维死讯时,还有点幸灾乐祸,原因原来在这里——杜韦海把李冠霖的死,怪罪到了储良维的身上。
“也不一定。”
安江静香接过杜韦海的话,说道,“上海情况复杂,尤其在帝国还没有把上海纳入帝国统治之下的那段时间——洋人的租界、‘汪’政府、还有76号,各方都有自己的监狱,被其中一家监狱收押了也是有可能的。稍后我给上面去个信,让上面帮你问问,看人是不是还在,要在的话,就尽快把人给放了。”
“谢谢夫人。”杜韦海由衷地感谢一声。
这样的语气,说明他对李冠霖的生还,依然抱有希望,由此也说明了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