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蒲仕魁回答,他便又接着说道:“我建议把人放了——蒲当家的以为如何?”
这是要引发松坪寨里,刘黑头的土匪和日本人这两帮人的内讧。
能不能成功不知道,可就算不能成功,有个引子放在那里,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强,最起码能让两帮人做不到真正的一条心。
能在湘西这个土匪窝里混到今天的地位,蒲仕魁又怎会不懂丁昶盛的这一阳谋。
蒲仕魁开口,“放就放吧,一个没名没姓的小角色,放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说完,他看也不看那土匪一眼,接着说道:“回去后,告诉刘黑头,我给他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他要再不投降,攻下松坪寨以后,我让松坪寨鸡犬不留!我说到做到——放他走!”
两名蒲仕魁的心腹,把松坪寨这名土匪带走。
这名土匪回到松坪寨,用假话骗走麻生吾野,然后把真实情况告诉给了刘黑头。
刘黑头早就知道张井木、张麻生、张长谷三个人是日本军官,知道三人带来的这些人是日军士兵——因为有几十名队员不会熟练的说中国话,今井筱木没有向刘黑头隐瞒他们的日军身份。
刘黑头不知道的,只是今井筱木等人的真名实姓。
因为隐瞒得很好,松坪寨里除了他,再没有人知道这些人的日本人身份,所以刘黑头根本就没有把蒲仕魁围剿松坪寨,与张麻生、张长谷这些日本人联系在一起,直到听了这名土匪的禀报。
听到土匪说出“张长谷”的日本人身份,刘黑头这才知道,蒲仕魁剿灭松坪寨是假,和国党、国军联手剿灭藏身在松坪寨里的日本人才是真——没有国党、国军的通报,蒲仕魁是不可能知道张长谷是日本人身份的。
但此时,战场已经摆开,双方已经进行了多轮战斗,两边都杀红了眼,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真与假早已没有了区别。
蒲仕魁的心狠手辣刘黑头是知道的,他非常清楚,不管他投不投降,蒲仕魁都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松坪寨——就算蒲仕魁肯放,国党、国军也不会答应。
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他自然不会傻到放下武器,引颈受戳。
“……我们现在需要这些日本人来帮着我们守寨子,寨子里现在不能内讧!你刚才和我说的这些,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听完这名土匪的讲述,刘黑头严厉叮嘱道。
不管丁昶盛还是蒲仕魁,都没有去指望过,刘黑头和日本人真的会内讧,蒲仕魁当然更不会去遵守他的“两小时后”的承诺。
下午两点多钟,放走松坪寨那名土匪一个多小时以后,四门20式82毫米迫击炮从云水镇送了过来。
与这四门迫击炮一起送来的,还有两百发炮弹,这些炮弹如果全部发射完,足以将数个和松坪寨一样大小的寨子,轰成齑粉。
为防止松坪寨里的日军脱逃,军统方面为这次行动不惜血本,同时,为防止日本人生出警惕来,随炮而来的炮兵个个平民穿着。
炮兵看过地形后,很快便选定了位置。
炮兵们让土匪砍来树木建好防御工事,把这四门迫击炮在工事后面架设好。
松坪寨里,麻生吾野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建成的防御工事,也判断出,防御工事后面是迫击炮阵地。
“想不到这个蒲仕魁,手里竟然还有迫击炮!”他对蒲仕魁的实力感到惊讶。
惊讶过后,他的内心里又生出无限的轻蔑出来,“就算有迫击炮又能怎么样?一群山野莽夫,还真当迫击炮是手里拿着的枪,懂得开关保险、上子弹就能玩?当真是在做梦!”
因为刘黑头的隐瞒,麻生吾野只知道长谷川觉被蒲仕魁给扣了,不知道他们的日本人身份已经暴露,这就让麻生吾野误以为,此时对他们展开进攻的,仍旧只是蒲仕魁的土匪队伍,即便他看到建起的炮兵阵地,他依然在这样认为。
如果没有刘黑头的隐瞒,如果知道自己这些人的身份已经暴露,麻生吾野早带领手下冲出松坪寨,向四周的山林突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