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美玲听懂了石川黑彦说这番话的意思——江禾杰与人合伙吞了用军票换来的法币,然后江禾杰被他的这个合伙人找人给干掉;江禾杰与合伙人吞掉的法币,最后全部落进了合伙人的腰包里。
这个合伙人,就是时兴荣!
终归是自己的猜测。
单美玲把石川黑彦隐藏的话挑明,“一念先生的意思,是时兴荣和江禾杰两个人联手,吞了那些军票换来的法币,然后时兴荣过河拆桥,找人干掉了江禾杰……是这样吗,一念先生?”
这一次,石川黑彦没有再去隐藏,点头,“是的。”
“一念先生,得有证据才行。”单美玲说一句。
“证据?”
石川黑彦笑了笑——因为面瘫,他的笑很阴、很冷。
意识到自己的笑有些怪异,石川黑彦立刻收声,用冷冷的口吻说道,“单小姐,我们现在不是在办案!何况,就算是在办案——军统人办案,什么时候用到过证据?”
栽赃!陷害!——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军统人要称自己在这方面只能排在第二,就没人敢称自己是第一。
身为一名从复兴社特务处走过来的军统老人,单美玲对此是深有体会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一念先生。”
单美玲称谢一声,跟着将话题移开,问道,“一念先生,以后我要有什么事,怎么找你?”
石川黑彦回答道:“你不用来找我,有事我会来找你的。就这样吧,等你们好消息。”
话说完,石川黑彦站了起来,单美玲跟着起身。
“麻烦单小姐送我出去。”他向单美玲道一声。
单美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声,“一念先生请。”
石川黑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迈开了步子,出了门,向楼下走去。
单美玲跟在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到门口,单美玲从后面走了上来,打开房门,把石川黑彦送了出去。
送走了石川黑彦,单美玲关了房门,回到了楼上。
把石川黑彦喝过的那杯茶和烟灰缸里的烟蒂倒掉,清洗干净后,单美玲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将石川黑彦与她说过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她这才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也不知道宋组长那边,能不能跟踪出结果来。”
抽着烟,单美玲轻轻地说一声。
三天前,在收到“一念”的纸条后,她就把“一念”今天要来她这里的消息,通过设置在西隐寺的联络点,告知给了宋绍武。
虽然两人连面都没有见过,不过以宋绍武的谨慎,单美玲不用想也能猜到,宋绍武肯定是要对“一念”进行跟踪的,以确认对方究竟什么身份。
而这,也是单美玲所希望的。
己方透明纸一张,对对方却是一无所知——做生意都没有这样的,更何况是做情报,并且还是在被日本人占领了的沦陷区里。
烟抽完,看看时间,还不到十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