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盯着矢野早秋三人所在的方向，刚抽两口，相反的方向上，一个招呼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哟，这不是苏先生吗，真是巧啊！”
覃凯的声音。
苏林洋一个激灵，不等他扭头，一辆自行车就停在了他面前，覃凯从自行车上下来。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盯着覃凯，苏林洋问一声。
“给人顶班。”
覃凯一边架着自行车，一边说道，“负责这边物资统计的一个家伙拉肚子，总也好不了，我来顶一阵子，等他好了我就回去。”
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苏林洋就是不用想也都能猜到，这个人拉肚子的原因所在——覃凯对这个人的饮食做了手脚，就为这一刻！
说话间，覃凯将自行车靠边架好，然后从兜里掏出烟，取一支，向他递了过来。
苏林洋举起了手里抽着的烟，道一声，“我这抽着呢。”
“一支烟而已，苏先生这还要讲客气？”覃凯语气有些不悦。
说这话的时候，覃凯的目光落在了递向苏林洋的烟上。
苏林洋注意到了覃凯这一细微的暗示，没再推辞，把烟接了过来，收进了兜里。
覃凯这才给自己把烟点上。
“苏先生在这里是等人，还是有事？”抽着烟，覃凯问一句。
苏林洋指了指不远处，正和两个便衣男子说话的矢野早秋，和等在一边的二木早见、藤田良乡三人，说道：“在等人——对了，请教一下覃先生，出入法租界，是不是需要特别的通行证？”
一转话音，苏林洋问道。
覃凯点头道：“是的，这种特别通行证需要向法租界工部局申请。现在法租界里人满为患，获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人都进不去，怎么申请？”
“可以公务申请。”
“什么是公务申请？”
“就是因为公务，需要进出法租界，向（伪）政府主管部门提出的申请。”
“获批容易吗？”
“还要经过特务部的审批，容不容易，得看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
说到“特务部”三个字的时候，覃凯把声音放到很低。
“特务部。”
苏林洋喃喃一声，脑海中现出原田浩诚和岩崎明泰两个人的样子来。
覃凯像是没听见苏林洋的喃喃声似的，接着自己的话，继续说道：“其实，那里面也没什么意思——我进去过，里面人太多了，干什么都不方便，环境也差……”
苏林洋没有插言，只立着一对耳朵听着，给外人一种不冷不热的印象。
覃凯如同一个讨好者似的，见苏林洋不出声，他中断了自己正在说的话，殷勤问道：“苏先生进法租界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在法租界里面还认得几个人，一些小忙还是能帮得上的。”
苏林洋语气淡淡地回答道：“没什么事，我就——”
刚说到这里，一辆由远处驶来的轿车进入到他的视线，牌照熟悉，是藤泽机关的车。
驶来的轿车停在了距离他和覃凯几步远的地方。
开车的是石岛尤三，坐副驾驶的是片山岗，坐后座的人没看见，不过不用看也能知道，这个人只能是藤泽泷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