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红党地下党的身份,可是比国党特务的身份,危险程度要高得多。
因而,即使没有疑点,安江静香仍然将红党地下党这枚印戳,盖在了苏琳珺的身上。
判定了苏琳珺的身份,她的视线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苏林洋的身上。
苏林洋是不是红党地下党?
这个问题刚一出来,安江静香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结论,“这还用说,这小家伙肯定是!——在一起待了好几个月,都睡一个房间里,竟然连一个拥抱都没有,国党特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了?”
曾经被她称赞过的君子之举,在这一刻,已是幽怨。
稍等,幽怨过去,心态平静下来以后,她把从左组长那里得来的苏林洋的资料,和她与苏林洋在一起时的那些记忆,从脑海里拿了出来。
苏林洋是在准备前往陕西、投奔红党的途中,于河南地界,被军统河南站拦截,而后河南站编造名目,将苏林洋和其他拦下来的年轻人,一起送去了湖南,成为了军统临澧训练班里的一员。
苏林洋由此参加军统。
临澧训练班毕业后,苏林洋就一直待在山城,直至“天海行动”启动,才离开山城。
从履历上看,苏林洋是没有问题的;再有,“天海行动”属于绝密,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经受了军统本部的严格审查,有一点问题的人,都是参与不进来的。
再审查那些与她苏林洋在一起的记忆,那些记忆也都是正常的,她没有发现有什么疑点。
履历和记忆相加,苏林洋是红党地下党的嫌疑,可以排除。
但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如果苏林洋知道了苏琳珺是红党地下党,他又会怎么去对待他的这个姐姐?——是隐瞒、故作不知?还是挥剑斩情,向左组长、向军统本部举报他的这个姐姐?
这涉及到信仰。
虽然一早的苏林洋打算投奔红党,但加入军统之后的苏林洋,是否初心还在,谁也不知道。
在这个动荡的时代,很多东西都是不堪一击的。
那些从红党那方叛变到国党这边,成为了军统、中统特务的红党叛徒,对待红党人,可是比那些土生土长的军统、中统特务,都还要狠毒……
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便自认为对苏林洋很了解的安江静香,在这一问题上,也不敢去肯定。
认认真真地考虑了一番,她决定,在没有弄清楚苏林洋对待红党的真实态度之前,暂时向苏林洋隐瞒,苏琳珺可能是红党地下党这一消息。
拿定主意,安江静香看了看时间,时间距离晚上的六点已经不远。
她一声感叹,“时间过得可真是快,就坐了坐,竟然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感叹完,她从桌前站了起来,看了看窗外,嘴里用低低的声音喃喃道:“还是去看看这小妮子吧,明说不行,暗示一下总还是要的。”
喃喃完,她来到里间,收拾了一下自己,而后离开办公室,下到楼下,来到了停车处。
开着车,驶过外白渡桥,安江静香把车开到了华中振兴会社运输部门口,等着苏琳珺下班。
没等多久,就到了下班时间,运输部的员工陆陆续续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然而直到最后一名员工出来,依旧没有苏琳珺的身影。
“小姐是在等苏琳珺小姐吧?”
一名运输部的警卫走了过来,隔着车窗,一脸恭维地向安江静香问道。
一个下午的时间,足以让几名警卫弄清楚,安江静香、苏琳珺、铃木真室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安江静香没有否认,点点头,“是的,我是在等苏琳珺小姐。”
“苏琳珺小姐可能在加班……小姐,要不要我给她打个电话,帮小姐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