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并肩的时候,男子的声音在他耳旁响了起来,声音不大,语速很快,“何志高的一个眼线,叫林阿生,被抓进了薛华立路中央巡捕房,你去把他捞出来;捞出来之后,你问问他,冯盛、何志高生前收藏了一些金银珠宝和古玩字画,问他知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处和去向。尽快把结果报上来,还是昨晚那个电话,暗语不变。”
“为什么是我?”王功问上一句。
“我们现在人手不够,就只能你去了。”
“我出面会被日本人怀疑上的——”
“去找日本人,让他们帮你捞,这样你就不会被怀疑上了。”
“找日本人得有借口——”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借口还不够吗?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说完,男子脚下步伐加快,与王功的距离拉开,到通向大草坪的路口,男子拐了进去。
王功沿路一直走。
距离这条路的尽头七八十米远,是顾家宅公园的西门,王功从这里离开了顾家宅公园,回到了霞飞路。
霞飞路上,王功就近找了一个电话亭,钻了进去。
门一关,他摘下电话,投进一枚电话币,然后拨出了一个号码——这个号码属于日军上海宪兵司令部。
稍等,电话接通。
不等对方开口,王功便先一步说道:“赵先生吗,是我,我姓王,我们见过面的——”
赵先生是没有的,接电话的是王功在日军上海宪兵司令部里的“上司”——特高课少尉西村早寺,中国名字郑汉明。
电话另一端,西村早寺听出了王功的声音,他没有多余的话,直接问道:“什么事?”
王功说道:“赵先生,我有一个亲戚犯了点事,被弄进了警局,我想请赵先生帮帮忙,把这个人帮我弄出来。”
“你的一个亲戚——”
“是的赵先生。”
“他什么来历?”
“这个……赵先生,他的来历有点复杂,我们能不能见面谈?”
“……你人现在在哪里?”
“赵先生,我现在在霞飞路。”
“半小时后,我们在正金银行大楼外见。”
“知道了赵先生——谢谢赵先生,那我就……”
不等王功把话说完,电话另一端的西村早寺就挂断了电话。
把电话挂上,王功抬腕看了一下时间,而后推开电话亭门,走了出去。
等了等,一辆空着的大照会牌照黄包车经过,王功将其叫住,坐了上去。
“正金银行大楼,不从霞飞路走。”他向车夫说道。
“好的先生。”
车夫应一声,拖着黄包车,就近跑进了圣母院路……
半小时将至,王功出现在了位于黄浦滩路上的正金银行大楼前。
银行大楼前人来人往,王功目光在四周人海里搜寻了一遍,没有看到西村早寺的身影。
收回目光,他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