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告诉他们,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季文远答道。
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他有女乘客这个弱者在下铺做挡箭牌,所以才可以睡得很安稳,那对夫妻和他一样谨慎,不可能两个人都睡得死死的,所以昨晚发生的事情,夫妻俩肯定有一人知道。
现在舱室里都还没有一点动静,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先生,我们能换一下床铺吗?”
又是一阵犹豫后,女乘客再提上船时的请求。
拒绝是肯定的,“这个时候换,会让他生出警觉来的,稳妥起见,我们还是保持现状吧。”
“可我好害怕——”
“就剩一两天的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对了,还没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茵,绿草如茵的茵。你呢?”
“我叫杨桂林。这么远的路,你怎么一个人去香港?家里人不担心你吗?”
“家里就我一个人了,另外还有个哥哥在香港,一个月前他来信说,他在香港当上了警察,家里没人了,我就只能投奔他了。”
……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值夜的原因,接下来的时间里,舱室里再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舱室里的五个人安静地走完了余下的旅程。
经过四天的航行,客轮终于停靠在了香港维多利亚港。
季文远拎着装有对他而言堪称巨额财富的皮箱,和胡茵一前一后下了船。
码头上有巡视和维持治安的警察。
下了船,季文远指了指码头上的警察,对胡茵说道:“你去找他们,他们会带你去找你的哥哥的。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
“好。谢谢杨大哥——”胡茵称谢。
“别谢了,咱们算是扯平吧。走了——”
“对了杨大哥,我哥叫胡磊,要是有坏人找你的麻烦,你可以来找我哥。”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的。走了。”
说完最后两个字,季文远没再理会胡茵,转身向码头外走去。
比起上海,季文远眼里的香港是破破烂烂的,又因为手里拎着巨额财富,香港在他眼中又是极度危险的。
每个走进他视线里的人都像是坏人,每个人都像是在打他手里皮箱的主意。
财不露白不仅仅是捂紧钱包,不让人看到自己钱包里有多少钱,也包括不把“我有钱”这三个字写在脸上。
生于大上海,长于大上海,对这一简单的道理,他再是清楚不过。
因而,尽管他内心对未知的香港充满了恐惧,但在脸上,他呈现出来的还是一副大众表情——和众多下船的乘客一样,看不出有钱没钱。
按照孙夫人交代的,出了码头以后,他谢绝了路边那些黄包车夫和出租车司机的揽客,步行着来到了梳士巴利道,走进了与码头相隔不远的环岛酒店。
环岛酒店是香港最好和历史最悠久的酒店,价格不菲,不过和皮箱里的巨额财富相比,一点房钱根本不值一提。
“我登记一个房间。”
酒店前台,他对负责登记的服务生说道。
服务生客气应声,“好的先生。请问先生,你需要什么样的房间?”
“有单人豪华间没有?”他问道。
只有豪华间及以上的客房,房间里才有保险箱——上海如此,香港也该如此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