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巡长不在霞飞路巡捕房当你的巡长,怎么跑到香港这弹丸之地来了?”陆忠介绍完,赵宁安问道。
天后庙前,冯盛已经对陆忠来香港的原因有了判断。
人以群分,眼前这位“老大”和另外两人,是不是也是因为得罪了日本人才来的香港,他无从得知,但几个人能聚到一起,说明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会不会得罪日本人。
“不敢再叫巡长了,这位老大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有了这一结论,客气一声之后,冯盛开口回答道,“此事说来话长……”
冯盛把自己扔掉法租界巡捕房巡长一职,跑来香港的原因向赵宁安四个人讲了一遍。
顺祥里刺杀案肯定是要说的,但冯盛省掉了顺祥里的刺杀原本是奔着他的师叔齐留良去的,然后把日本人出现在那里的原因,变成了是跟随政治处特务班一起,去抓捕几名在那里开会的地下抗日组织头目。
冯盛的讲述里,齐留良的名字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不管什么原因,欺师灭祖都是遭人唾弃的。
“……那两名刺杀四个日本人的刺客我不仅认识,还和他们有过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来往——”
说到这里,冯盛顿了顿,然后长叹一口气,说道,“事已至此,我也就不做隐瞒了——不瞒这位老大、陆老弟和这两位兄弟,四名日本人遭刺杀,是我事前把地点告诉给了一个地下抗日组织的;实际上,我和上海的很多地下抗日组织都保持着联系交往,一些往来的重要信件不舍得销毁,就留了下来,谁想到,嗨——”
冯盛的脸上涌出很深的懊悔情绪来,“离开上海的前一夜,恰逢我值夜班,家里遭了贼,贼人不仅拿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财物,还将我藏在秘处的信件拿走了!贼人的目的显然不简单,所以我就只有逃了,就这样来到了香港;结果一到香港,又被人给盯上了,所带财物被人洗劫一空——不说这些了,人没事就好……”
屋里四个人对冯盛的底细一清二楚。
已经经历过风浪的四个人,把看猴表演的心态深埋在心里,面上都不着一丝的表露,安安静静地听着冯盛把编的故事讲完。
冯盛虽然鬼话连篇,但得罪了日本人这一点是肯定的,否则他也不会舍弃上海优渥的生活而跑来香港,到天后庙当起小贩来。
有这一点,就已经够了。
比起那些不知道来路的人,冯盛肯定要好上很多,起码知根知底。
“这么说冯巡长你愿意为我们做事咯?”赵宁安问一声。
冯盛赶紧说道,“愿意,当然愿意!谢谢这位老大给冯某一口饭吃,救助之恩,冯某铭记于心,今后一定好好干!说得再多也都是空话,这位老大还是看我以后的行动吧。”
“还不错,知道行胜于言。知道是让你来做什么的吗?”称赞冯盛一句后,赵宁安问道。
冯盛点头,“知道,陆老弟已经和我说过了,说是让我来扮菩萨的。”
赵宁安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黑话,不懂,问道:“知道什么意思吗?”
冯盛只当是赵宁安在考校他,再次点头,“知道,就是开一家公司做两件事;明面上,公司是一家遵纪守法的公司,公司做的事情,所有人都能看到,但实际上,公司真正在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我要扮的,就是大家都能看到的这家公司的经理或者总经理,就好像庙里的那些供人膜拜的泥菩萨一样,大家都只看到了庙和庙里的泥菩萨,而忘了庙和泥菩萨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