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上海以后,故事就变成了虚实结合,后马路平安里是真的,干掉陈彪和几个手下是真的,准备在兴福里干掉齐留良也是真的,余下的一切又全都是假的……
故事至苏林洋走进博物馆里的那个电话亭结束。
“……陈彪四人的枪和其它物品,我都交给了赵宁安,他答应给我一笔奖金,不过至今我都没见着。我要说的暂时就这些,如果有什么漏掉了,想起以后我再做补充。”
补充了四支枪的下落后,苏林洋结束了他的讲述。
讲述过程中,中岛仓典没有插话,什么问题都没有问,直至苏林洋讲述完。
信息量很大,大致上可以分成四部分——山城为一部分,山城至湖南又改道香港为一部分,香港为一部分,最后一部分为上海部分。
山城部分极难查证,山城到香港这一段是根本无法查证,香港部分虽然能够查证,但意义不大,能够查证到的就只有上海部分。
平安里只需要带上苏林洋本人的照片一问便知,引诱齐留良的信是通过霞飞路巡捕房一等巡长冯盛传递出去的,只需把冯盛抓来一问便知道答案;至于陈彪,中岛仓典倒是知道一些……
中岛仓典没有着急,相比苏林洋供出来的这些,没有被苏林洋提到的密信才是最重要的。
“那么,苏先生,你身上的密信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中岛仓典不紧不慢地问道。
苏林洋这才“想起”。
“中岛先生要不提起,我还差点忘了——”
苏林洋歉意说道,“说来中岛先生可能不信,密信是一个人送给我的。”
“……送给你的?!”中岛仓典不是不信,而是压根儿就没法去相信。
苏林洋点头,不等中岛仓典问起,他便自己讲起了得到密信的经过,“结束审查,从龙门看守所出来的第二天,我接到特别区人事组转给我的本部调令,要我在三天之内、也就是收到调令的第二天黄昏以前离开山城,去九战区调查室报到——九战区是前线,调我去九战区是让我去当炮灰!”
“想着自己这辈子连女人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我就拿出了所有的积蓄,准备去找几个高级一些的女人玩个通宵,就是做鬼也要做个风流鬼;”
“拿到调令的时候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我拿着调令回到住处,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就往我知道的一个地方走去;”
“我走的是一条近路,要穿过一条很窄很长的巷子,巷子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脚步声很快,明显是冲我来的!我身上没有枪,怕这个人对我不利,我正要跑,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叫我的名字说‘苏先生请留步,我没有恶意’;”
“听他这样说,我才想起这里是山城,到处都是军警,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就停了下来,转过身,和这个人面对着;我和这个人隔着的距离有些远,巷子里很暗,根本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我想走近一些看清点,这个人警告我让我别走近,说他手里有枪,说是为大家好;我也想知道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就听从了他的警告,站在了原地没再前走;”
“然后这个人说,他有一封信给我,告诉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走投无路或者遇到什么危险了,就打开这封信,说这封信会告诉我怎么做,还让我看到信的内容后,在山城日报的副刊上把陆游的那首《示儿》连登七天,当是我对他的恩谢——我问他,我人在外地,怎么可能在山城日报上把陆游的这首诗连登七天?这人的回答是,这些不用我操心,有人会有办法的;”
“答完,这个人弯了一下腰身,直起来以后他对我说,他把信放在了地上,另外还有两千块钱,说是赠与我路上的盘缠,要我等他走远了再去拿;话说完,这个人却没有走,而是等在那里,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没一会儿,巷子里传来脚步声,这人突然急速退去,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在等什么;因为担心地上的信和钱被人捡走了,我没有追出去,等到我捡起地上的信和钱,再追出去时,这个人已经不知去向——”
“这就是这封信的由来。”苏林洋结束了他得到密信的经过。
这不是经过,甚至不是故事,而是传奇——神话一般的传奇!
中岛仓典就是在这样认为的。